“卫小娘院子里人手太单薄。”他说,“从庄子上再挑两个老实本分的懂一些孕妇生產的婆子,就说是新买的,拨过去伺候到生完孩子。让她们警醒著点,厨房送来的东西,仔细查。”
那人领命去了。
盛紘又闭上眼。
第二天,袁家来下聘。
盛府张灯结彩,大门敞开,下人们进进出出,忙得脚不沾地。王氏天不亮就起来梳妆,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裳,头上插得满满当当的,生怕让人小瞧了去。
袁文纯带著聘礼进门的时候,已经是巳时。
盛紘亲自迎出去,两人在门口寒暄了几句,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
“盛大人,久仰久仰。”
“袁大侄儿客气,里面请。”
聘礼一担一担抬进来,堆了半院子。箱笼打开,綾罗绸缎、金银首饰、茶饼酒果,一样一样过目。王氏站在旁边看著,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
盛紘面上也带著笑,可眼睛没閒著。
他看见了那个人。
一个半大少年,十四五岁模样,穿著一身半旧的青衫,站在袁家隨从堆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可他那双眼睛——
盛紘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孩子不简单。
那眼睛里有光,有锐气,还有一点跟年纪不符的沉稳。站在人群里,也不东张西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著。
顾廷燁。
有意思。
酒席摆上了。
盛紘陪著袁文纯坐在正堂,推杯换盏,说些场面话。王氏陪著袁家来的女眷在后院,也是说说笑笑,一团和气。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袁文纯忽然放下酒杯,笑道:“盛大人,今日大喜,不如让孩子们也热闹热闹”
盛紘心里有数,面上却露出疑惑:“哦怎么个热闹法”
袁文纯往外头招了招手,那个半大少年走进来,垂手站在一旁。
“这孩子是我府上远亲,姓白,单名一个燁字。”袁文纯说,“年纪不大,却有一手好投壶,在东京贏过不少勛贵子弟。听说贵府几位公子也是年少有为,不如让他们玩玩”
他说著,目光往旁边一瞟。
长枫正坐在那儿,眼巴巴地看著外头的聘礼,心里头不知在琢磨什么。听见这话,他抬起头,眼睛一亮。
“投壶”他站起来,“我会!”
盛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袁文纯笑了:“盛大人家教有方,公子果然爽快。那就……玩玩”
盛紘也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小孩子玩玩而已,袁大兄別太当真。”他说,“长枫,既然袁家大兄有兴致,你就陪他们玩玩。输了也不打紧。”
长枫已经往外跑了。
盛紘看著他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带著笑。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