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帐房笑了笑:“待过几年,跟著老將军们练过几天。”
白燁点点头,没再问。可他心里清楚,这人说的“练过几天”,绝对是客气话。那手法,那准头,没个十年八年练不出来。
他又摆了一局。
这一局,他拼尽全力,郑帐房也不遑多让。两人你来我往,箭一支接一支,壶口叮叮噹噹响成一片。
最后一箭,白燁投完,站在那儿看著。郑帐房拿起最后一支箭,掂了掂,轻轻一送。
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入壶口。
白燁输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盛紘站起来,抚掌笑道:“好好好!袁大兄,府里人献丑了。来来来,喝酒喝酒,孩子们玩玩而已,別当真,赌注作废。”
袁文纯脸色铁青,可话说到这份上,他还能说什么
挤出一个笑:“盛大人客气了。”
白燁站在旁边,盯著盛紘看了很久。
这人,不简单。
后院那边,王氏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差点瘫在椅子上。
华兰站在廊下,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气的。她看了前院一眼,转身进去了。
墨兰和如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出来了,站在远处看热闹。墨兰撇撇嘴,说:“长枫哥哥真没用。”如兰瞪她一眼,没说话。
明兰没来。
她还在那个小院子里,安安静静地看书。卫氏靠在床头,手里做著针线,偶尔抬头看一眼窗外。
窗外阳光正好,天井里那棵石榴树,刚发了新芽。
林棲阁里,林噙霜正歪在榻上,听丫鬟回话。
“小娘,前院可热闹了。长枫少爷差点把聘雁输出去,后来老爷让一个帐房先生上场,把人贏了回来。”
林噙霜坐直了身子:“帐房先生”
“是,新来的,说是姓郑,在军中待过。”
林噙霜眯了眯眼。
帐房先生她怎么不知道有这么个人
她想了想,又问:“卫氏那边呢”
丫鬟压低声音:“卫小娘那边新来了两个婆子,是老爷拨过去的。听说手脚可利索了,厨房送去的炭火吃食,她们都要仔细查一遍,不对劲的就退回去,让人换新的。”
林噙霜的手攥紧了帕子。
她往厨房安插的人手,一直没找到机会动卫氏。现在又多了两个婆子,更没机会了。
“小娘”丫鬟试探著问。
林噙霜鬆开手,笑了笑。
“知道了。下去吧。”
丫鬟退下。
林噙霜靠在榻上,闭著眼想了一会儿。
老爷这是……
在敲打她
她想起这几日盛紘待她的样子,还是那样温柔,还是那样宠著她。可有时候,他漫不经心说的一句话,现在想想,好像都有点別的意思。
“最近府里添了些新人,你管著中馈,要多费心了。”
“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別太计较。”
林噙霜睁开眼,心里头有点发凉。
她不敢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