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汴京两三百里,要走七八天。
出了扬州城,路就不好走了。
官道是土路,坑坑洼洼的,马车一顛一顛的,车里的人也跟著晃。
老太太的马车走在最前头,稳稳噹噹的。房妈妈时不时掀开帘子看一眼外头,又缩回去。
“老太太,这路可真够破的。”
老太太闭著眼养神,嗯了一声。
“您不顛得慌”
“顛习惯了。”
房妈妈不敢再问。
王氏在车里嘀咕了一路。“这什么破路!还不如不走!”
刘妈妈在旁边劝:“大娘子,忍忍吧,就几天。”
王氏哼了一声,可也没办法。
林噙霜的马车里,秋江和雪娘都被顛得脸色发白。林噙霜倒还好,靠在车壁上,闭著眼,也不知是睡著了还是装睡。
刘小蝶晕车,吐了两回,脸都白了。香儿在旁边伺候著,手忙脚乱的。
卫氏那辆车,走得最慢。
长桉路上醒了几回,餵饱了就睡,不哭不闹的,省心。明兰一直陪著她,有时候给她念书,有时候就静静坐著,不说话。
卫氏抱著儿子,看著窗外的风景。
扬州越来越远了。
如兰和墨兰那辆车里,如兰已经把帘子放下,靠在车壁上打瞌睡。墨兰还坐著发呆看著车顶,不知在想什么。
华兰那辆车里,翠屏正给她剥橘子。华兰接过来,慢慢吃著,偶尔掀开帘子看一眼外头。
“大姐儿,您说禹州什么样儿”翠屏问。
华兰摇摇头:“不知道。听说是小地方。”
“那您不担心”
华兰笑了:“担心什么又不是我住一辈子。”
翠屏想想也是,跟著笑了。
走了三天,越走越偏,越走越荒。
扬州那种热闹劲儿,早就没了影儿。路上遇见的人,穿著土里土气的衣裳,说话口音都变了。有时候路过村子,能看见几个孩子蹲在路边,好奇地看著这一长串马车。
王氏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这什么破地方,还不如扬州一个县。”
刘妈妈劝她:“大娘子,別这么说。老爷调来这儿,肯定有他的道理。”
王氏哼了一声,不吭气了。
林噙霜偶尔也看看窗外,可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刘小蝶晕车的劲儿过去了,总算能坐起来了。她趴在窗口,看著外头的田野。
“香儿,你看,那是什么”
香儿顺著她手指看过去:“是麦子吧地里种的。”
“哦。”小蝶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跟扬州那边,好像是不太一样。”
香儿也不知道哪儿不一样,可还是嗯嗯地应著。
卫氏那辆车里,明兰也在看窗外。
“娘,这边人好少。”
卫氏嗯了一声。
“比扬州冷。”
“嗯。”
明兰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