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宗全沉默了很久。
赵策英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
“盛大人,”赵宗全终於开口,“您这话,我记下了。”
那天晚上,盛紘回去得很晚。
路过刘小蝶那院子,他停了停,还是推门进去了。
屋里还亮著灯。小蝶正坐在床边做针线,听见动静,抬起头,脸就红了。
“老爷。”
盛紘在床边坐下,看著她。
她穿著半旧的寢衣,头髮披散著,脸在灯下显得格外柔和。手里还攥著针线,不知给谁做的。
“这么晚还不睡”
小蝶低著头,小声说:“等老爷。”
盛紘伸手,把她手里的针线拿开,放在一边。
她愣了一下,没敢动。
“过来。”他说。
她挪了挪,坐到他身边。
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她软软地靠过来,靠在他肩上。
“老爷今儿高兴”她小声问。
盛紘低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老爷身上没有酒气,可脸上带著笑。”她说,“婢子没见过老爷这样笑。”
盛紘愣了一下。
他笑了吗
好像是的。
“嗯。”他说,“高兴。”
小蝶没再问。就那么靠著他,安安静静的。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小声说:“老爷高兴,婢子就高兴。”
盛紘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她的脸腾地红了,红到耳根。
“老爷……”
他没说话,把她抱紧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照著院子里那棵枣树,照著一地的月光。
嘉祐九年,秋。
禹州的秋天,天高云淡。
城外那片地,麦子收完了,种上了冬小麦。新翻的土地,一垄一垄的,等著来年的收成。
赵宗全还是天天往地里跑。可如今他身边多了个人——赵策英。
这孩子变了。
自从盛紘让他去府上给几个孩子讲书变相相处交朋友,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话多了,腰板直了,看人的时候,眼神也不飘了,和盛家几个公子小姐也相处的很好。
林棲阁那边,林噙霜最近忙得很。
不为別的,就因为墨兰。
这孩子今年十一岁了,越长越像她娘。眉眼弯弯的,眼波流转,一笑起来,能把人的心都笑化了。
可林噙霜知道,光长得好看没用。得读书,得知书达礼,得学会待人接物。
所以盛紘让赵策英来讲书,她第一个把墨兰送去,他感觉紘郎特別看重赵策英一家,甚至感觉紘郎来这边就是为了赵策英一家。
墨兰倒是爭气。赵策英讲的那些书,她听得懂,还能问几句。问得赵策英都愣了愣,多看了她两眼。
林噙霜看在眼里,心里头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