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目送白色轿车匯入车流,直到看不见了,才把墨镜推上去,露出底下那双带著计划得逞笑意的眼睛,现在单身没有了任何枷锁。
他伸手拦了辆出租,坐进去报了復兴路的地址。车开起来,空调冷气呼呼地吹。蒋鹏飞靠在后座上,望著窗外掠过的街景,开始慢慢梳理脑海里的剧情。
”流金岁月“。
他看过这部剧,也翻过几页原著。亦舒的故事,底色是凉的,但两个女人之间的情谊是暖的。
蒋南孙,他这具身体的女儿。二十三岁,建筑系在读。名字起得好,南孙,南方的梧桐,孙辈的期望。老蒋家三代单传,到了他这儿生了个女儿,老爷子嘴上不说,心里是失望的。
表面上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穿名牌、弹钢琴、喝下午茶,一派老钱做派。实际上呢家里早就空了,她妈那点私房钱是最后的底裤,她爸在外面欠的债能压死人。她不知道,或者说不愿意知道,硬撑著那份体面,直到那层窗户纸被捅破。
然后她爸跳楼了。
然后她一夜之间长大。债主堵门,她一个一个应付;房子被收,她带著母亲搬进出租屋;没钱还债,她拼命工作,把建筑系的文凭当饭吃,熬成业界小有名气的设计师。
朱锁锁,南孙的闺蜜,身世比她惨多了。妈跑了,爸常年在外,寄养在舅舅家,从小看人脸色长大。早早出来混社会,做过销售、当过公关,在男人堆里周旋,靠一张脸和一颗七窍玲瓏心活著。
看著精明,其实最傻。她对谁都好,但对南孙最好。南孙家出事,她二话不说拿钱出来;南孙被追债,她帮著挡;南孙妈出国,她出钱出力。她自己呢嫁了个有钱的妈宝男,那人破產了,她就离了,从头再来。
两个女人,一个原本该是千金小姐,一个原本该是底层捞女,最后都活成了彼此的后背。
男人们呢
章安仁,南孙的初恋。凤凰男,看著老实本分,其实算盘打得精。追南孙的时候鞍前马后,蒋家一出事,跑得比谁都快。这是蒋鹏飞现在自己所处的立场想的,当然不同立场想法不同。
谢宏祖,锁锁的老公。富二代,妈宝,爱锁锁的时候是真爱,但扛不住他妈阻拦。最后离了,锁锁一个人带著孩子过。
剧情大致如此。
蒋鹏飞睁开眼,嘴角勾了一下。
他穿过来一星期了,剧情开始还有两个月。现在南孙还在学校里岁月静好,不知道她爸已经把房子抵押了;锁锁还在舅舅家寄人篱下,打工赚零花钱;
原主已经把老洋房抵押了,钱也亏了大半,欠帐的窟窿到处都是。
帐面上还剩一千二百万。银行那边两千五百万是抵押贷款,利息按月走。私人那边欠著一千多万——高利贷、牌友、各种拆借。
当然对应现在的自己时间充裕得很。
两个月,足够他还清所有。
车窗外,復兴路的老洋房开始出现在视野里。红砖墙、梧桐树、铁艺大门,標准的上海老克勒做派。
不急。
蒋鹏飞付了车钱,推门下车,站在自家门口抬头看了看这栋楼。
南孙这会儿应该在学校。戴茵应该还没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