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茵不能知道,老太太不能知道,南孙更不能知道。他要在所有人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把这堆烂帐抹平。
蒋鹏飞收回目光,重新拿起手机。
他点开日历,看了看日期。
七月十四。
还有三天。
他退出日历,打开瀏览器,搜了几个关键词。数字货幣、交易平台、註册流程。原主从不碰这些,手机里一个幣圈app都没有。他得从头开始弄。
先註册几个平台,把身份认证过了。然后想办法把资金转进去,分批、分散,別引起注意。等yfi上线那天,卡著点进场。
三十亿美元进场,两千二出货,做第一波。
中间的回调不用怕,可以出一半,他记得那个低点是八百二十二,可以继续加仓。然后一直拿到三万四,或者提前一点出,三万左右就行。
他在心里盘算著,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来点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轻的,像是怕吵到人。然后脚步声停在他门口,顿了两秒,又往远了走。
蒋鹏飞抬头看了一眼门。
应该是南孙回来了。
他没动,继续低头看手机。这会儿不適合出去,出去了也不知道说什么。他这个“父亲”的身份,原主和女儿的关係本就不咸不淡,不著急急著往前凑。
慢慢来。
晚饭的时候,一家四口坐在一起。
戴茵回来了,坐在蒋鹏飞对面,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南孙坐在她旁边,二十三岁的姑娘,眉眼生得清秀,气质乾净,说话声音不大。老太太坐主位,一副大家长派头。
“最近功课紧不紧”老太太问。
“还好。”南孙低头扒饭。
“热不热学校教室有空调没”
“有的。”
“那就好。”老太太点点头,又给她夹了一块排骨,“多吃点,瘦了。”
南孙应著,目光扫了一眼对面的蒋鹏飞,又收回去。
蒋鹏飞没说话,慢慢吃著自己的饭。戴茵也没说话,筷子动得很慢,像是没什么胃口。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还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蝉鸣。
一顿饭吃得安静,但也不尷尬。这个家就是这样,话不多,各吃各的,吃完了各忙各的。原主以前也这样,没人觉得奇怪。
吃完饭,南孙上楼了,说要赶作业。戴茵帮著老太太收拾碗筷,蒋鹏飞坐在客厅沙发上,隨手翻著一张旧报纸。
戴茵从厨房出来,从他身边经过,脚步顿了顿。
“你下午去哪儿了”她问,声音压得很低。
蒋鹏飞抬头看她:“在家咋了。”
戴茵盯著他看了两秒,点了点头,没再问,转身上楼去了。
蒋鹏飞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他知道戴茵在想什么——刚离婚,他去哪儿了见了谁有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这些疑问在她脑子里打转,但她不会问出口。二十年夫妻,早就习惯了不闻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