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那天,是二月初的一个周末,临近过年,准备去新房过年。
天气很好,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几辆大卡车停在老洋房门口,工人们进进出出地搬东西。蒋南孙站在边上,抱著个纸箱子,指挥著这个那个。
朱锁锁一大早就过来了,帮著忙前忙后。她穿了件粉色的卫衣,牛仔裤,头髮扎成丸子头,跑进跑出的,跟个小蜜蜂似的。
章安仁也来了。
他是第一次来蒋家。
那栋老洋房他听说过无数次,但从没进来过。今天站在门口,看著那红砖墙、铁艺门、窗户外头那棵比他腰还粗的梧桐,心里头有点说不清的滋味。
这就是南孙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上海的老钱。
他跟著进去,帮著一块儿搬东西。楼里头光线有点暗,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响,楼梯拐角那面镜子水银都斑驳了。但他知道,这房子值钱得很。
復兴路的老洋房,隨隨便便过千万。
他想起自己爸妈拿出所有积蓄和自己的所有积蓄在上海郊区买的贷款房,才七十多平,现在每个月都要还房贷,还压力不小。
朱锁锁从楼上下来,手里拎著个袋子,看见他站在那儿发呆,笑了:“章老师,愣著干嘛呢帮忙啊。”
章安仁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搬完老洋房的东西,车队往西郊开。
章安仁坐的是朱锁锁叫的那辆车,跟她一块儿。车开出市区,路越来越宽,树越来越多,房子越来越矮。
“锁锁,咱们这是去哪儿”他问。
朱锁锁看了他一眼,笑了:“去了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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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了快一个小时,拐进一条两边种满梧桐的路。路的尽头是一扇大铁门,铁门开著,车直接开进去。
章安仁愣住了。
草坪。
游泳池。
网球场。
还有那栋白色的三层小楼,在太阳底下发著光。
车停在楼前,他下了车,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朱锁锁也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看著这栋楼。
她来过一次了,但还是被震住了。
十亩地有多大就是站在这一头,看那头的人,只有小小一个点。草坪绿得不像真的,游泳池的水蓝得发亮,那栋楼往那儿一杵,跟电视剧里演的似的。
但她心里头,除了震住,还有別的。
她忽然想,要是有一天,能住进这栋楼里,当这里的女主人——
那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心里头就热了起来。
“锁锁,”章安仁的声音把她拉回来,“这……这是蒋叔叔新买的”
朱锁锁点点头。
章安仁没再说话。
但他脑子里,转得飞快。
蒋南孙家,比他想像的还有钱。
不对,是比他想像的,还有钱得多。
这哪是有钱,这是巨富。
他想起那几个追南孙的富二代,开的保时捷、住的江景房,跟这一比,算个屁。
他又想起自己。
一个大学助教,住宿舍,每个月都在愁房贷。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配不上南孙了。
以前没这么觉得。南孙家是有钱,但那老洋房他知道,值钱是值钱,但也还好。他能接受,觉得自己努努力,慢慢来,总有一天能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