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锁锁的大平层
晚上十点。
朱锁锁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电视开著,放著春晚。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把声音调小了。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是老蒋发的:睡了吗
她回:没。
那边秒回:一个人
她回:嗯。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明天我过来。
她看著那行字,笑了。
回:好。
她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
她摸了摸肚子。
“小傢伙,”她轻声说,“你爸明天来看咱俩。”
肚子还是平平的,什么都摸不出来。但她知道,他在里头。
她又拿起手机,翻到蒋南孙的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的,南孙发的:锁锁,过年去哪儿
她回:一个人待著。
南孙回:那多没意思,来我家唄。
她回:不了,你们一家团聚,我就不凑热闹了。
南孙回:那行吧,初二来找我,咱俩吃饭。
她回:好。
她看著那几条消息,心里头又翻腾起来。
南孙对她那么好,她却在背后……
她咬了咬嘴唇,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想也没用。
她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苏州河的夜景倒映在玻璃上,灯火通明。
她站在那儿,看著那些光。
手不自觉地又摸上肚子。
“小傢伙,”她说,“妈可能会对不起很多人。但妈不会对不起你。”
她站了很久,以前南孙是自己生命力最重要的人,现在感觉不是了,有些不清楚。
大年初一的早上,朱锁锁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她裹著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光著脚跑去开门。门一开,蒋鹏飞站在外头,手里拎著两袋子东西,看著她这副样子,笑了。
“刚醒”
朱锁锁揉了揉眼睛,侧身让他进来:“嗯,昨晚两点多才睡。”
蒋鹏飞把袋子放餐桌上,一样一样往外掏——餛飩、小笼包、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她爱吃的奶黄包。都是热的,还冒著气。
“怀孕了先吃早饭。”他说。
朱锁锁站在那儿,看著他忙活,忽然笑了。走过去,从后头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老蒋。”
“嗯”
“你怎么来了”
“昨儿不说了吗,今天过来。”
她没说话,就是抱著他,抱得紧紧的。
蒋鹏飞转过身,看著她。头髮乱蓬蓬的,脸上还带著睡痕,眼睛却亮得很。他伸手,把她头髮往后拢了拢。
“洗脸去,吃饭。”
朱锁锁点点头,去卫生间洗漱。出来的时候,蒋鹏飞已经把吃的都摆好了,连豆浆都倒进碗里。她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热的,甜的,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