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不舒服吗”
她注意到夏听晚捂著胸口,又问道:“要不要帮您叫救护车。”
夏听晚慢慢摇了摇头:“不用了。”
她慢慢地吸气,平復自己的情绪。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在剧烈地耳鸣中被拉长。
来往顾客摆动的双腿,仿佛变成了电影里的慢镜头。
迟缓又麻木地从眼前划过。
恍惚中,她又看到了林见深背著一摞泡沫砖,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手背青筋暴起,张开嘴呼哧呼哧地喘著气。
她伸出手,想帮他分担一部分重量。
前面一个顾客赶忙向旁边让开,像看神经病一样看著她。
夏听晚此刻十分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对他再好一点。
她必须要儘快处理好夏家这边的事情,早日和他团聚。
夏文山必须要早点死。
这个人对吃的东西很谨慎,每个环节都有专人盯著。
不太好下药
必须要找別的机会。
阿深哥哥,我一定能想到办法,你等我,不会太久的。
林见深鬆开怀里的被子,自嘲地笑了笑。
他竟然也和夏听晚一样,有了抱著被子才能睡著的习惯。
他翻身下床,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体脂又减下去了一些。
正趴在地上做伏地挺身,门口有人按响了门铃。
林见深从衣柜里拿出洗衣房送过来的衬衫,一边扣扣子,一边开了门。
孙健站在门口,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色。
“李士奇那小子识相,主动安排人来跟我谈判。”
“他认怂啦,那条船也是咱们的啦。”
他猛地往林见深肩膀上拍了一下:“那句话怎么说来著,什么皆同力”
林见深被他拍了一下,最后一颗扣子没扣上。
他重新扣好:“时来天地皆同力。”
孙健哈哈大笑:“兄弟,我早就知道你是我的福星。”
“你这几天別乱跑,晚点儿跟我一起回东海,我爸估计要见你。”
林见深整理了一下袖口,问道:“咱们要接触到核心业务了”
孙健“啪”地打了一个响指:“没错。”
“终於等到这一天了!”
两个人都很激动,拥抱了一下,互相拍打著对方的后背。
几天后,见到孙浩是在一栋半山別墅里。
孙浩也四十多岁了,络腮鬍,两鬢有些斑白。
脸蛋因为发福而变得有些圆润。
乍一看似乎有些憨厚。
但谁都知道,这人和憨厚完全不搭边。
孙浩穿著一件纯黑色的polo衫,正拿著一把刀,在砧板上准备杀鱼。
“很多人只知道我是放高利贷起家的,其实放高利贷之前,我就是个鱼贩子。”
鱼在砧板上活蹦乱跳。
孙浩按住鱼身,用刀背在鱼头上重重敲了一下。
那鱼的挣扎立刻变得微弱。
孙浩再敲第二下,那鱼彻底不动了。
他感慨道:“老啦,以前敲鱼,只需要一下。”
孙健道:“爸,您哪老了长时间不做这个,手生是正常的。”
林见深道:“浩叔,您身体这么硬朗,活到一百岁不是问题。”
话出口的瞬间,他的脑海中忽然飘过一个声音:“所以,答应我,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活到一百岁。”
“为了你自己——”
“也为了我。”
他的注意力又被孙浩说话的声音拉了回来。
孙浩不慌不忙地刮著鱼鳞:“后来,我抓住机会,跟了大哥。”
“再后来,自立门户,一步一步,有了现在的地位。”
“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走到今天,靠的就是义气。”
孙浩明面上確实够义气。
小弟们犯了错,他都会给两次机会。
就像林见深招惹了孙玉,孙浩都没有直接动他。
孙浩道:“但是有的人,跟著我混,却又不讲义气。”
“当了臥底!”
他一刀划开鱼腹,看向林见深:“你说,对臥底,我们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