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陛下回归的消息,如潮水漫过沙滩,瞬间席捲了整个织月海国。
有人欢呼,有人落泪,有人奔走相告。
消息所到之处,人心如沸。
而宗澜台的深处,烛火幽微。
七道身影端坐其中,面上是悲悯,是慈祥,是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模样。
可那悲悯之下藏著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什么小陛下回来了!”
大长老猛地站起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骤然迸发出惊人的光。
“是真的吗”
二长老的声音发颤,那不是恐惧,是狂喜。
“太好了!真是天不亡我!”
三长老仰天长嘆,老泪。
可那泪里,分明有別的东西在翻涌。
“可是……”
四长老的声音忽然响起,带著几分迟疑。
“她是海皇陛下亲自带回来的,如今月澜卫守护在侧,我们怕是不好下手。”
殿中陡然一静。
那静默里,有著忌惮,还有二十年来从未熄灭的贪婪。
“星遇小儿,当真该死!”
五长老猛地一拍扶手,那扶手应声而碎,碎屑四溅。
“当年砸碎我们供奉的神像,如今又毁了我们用来夺取她气运的碧澜珠,甚至还死死护著前海皇和海后汐音。”
“让我们根本无法拿小陛下的血亲当祭品,寻找她的下落……”
他顿了顿,那声音里淬著毒。
“他真该死!”
六长老阴惻惻地开口,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七长老没有说话,只是望著某个方向。
唇角的笑意,深得让人发寒。
“不好了!”
一名侍从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颤。
“海国之內,我们奉霄阁所有的据点……”
他咽了口唾沫。
“都被海皇灭了。”
话音落下,满殿死寂。
“什么”
大长老霍然起身,那张苍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这是早有预谋!”
二长老的声音拔高,带著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怒。
“噗——”
三长老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地砖。
那是他们奉霄阁经营了数十年的心血,那是他们献给神主无数祭品换来的根基。
如今,全没了。
“这织月海国——”
大长老的声音低沉下去,沉得像坠入深渊的石。
“当真是那贼子的天下了。”
他顿了顿,那浑浊的老眼里,翻涌著滔天的恨意。
“小陛下回来又如何也不过要活在星遇那修罗的阴影之下,如我们一般,日夜不得安枕。”
“还指不定会被星遇那个变態如何折磨!”
四长老阴惻惻地开口,那声音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几分同病相怜。
“走吧。”
五长老缓缓站起身,佝僂的背脊在幽光里投下扭曲的影。
“去迎接小陛下。”
六长老冷笑一声。
“虽然不能將她直接带回来囚入笼中,但她既然出现了,就逃不掉。”
七长老终於开口。
那声音最轻,最柔,却最让人不寒而慄。
“桀桀桀——”
那笑声在圣殿中迴荡,久久不散。
棠溪雪乘著云輦,在皇族仪仗队的护送下,抵达了织月海国的都城——云纱渡。
那座华美的水晶宫殿,就坐落在海边。
通体由海底水晶雕琢而成,在日光下流转著万千光华。
檐角悬掛的潮音铃,在海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那是为她准备的宫殿。
织月宫。
“小珍珠,这里是你的织月宫。”
星遇指了指不远处那座雪山之巔,那里有一座高阁,隱在云雾之中。
“哥哥的天星阁在那边山巔。”
织月宫和天星闕,山海相望。
“你可以先安顿好你的朋友,之后,我们去见母后。”
“这里一直就是为你准备的,你可以隨意安排。”
“嗯,谢谢哥哥。”
棠溪雪点点头。
她转身,望向身后眾人。
“师尊,你们先挑个房间休息,我想先去看看母后。”
谢烬莲微微頷首。
他没有说话,只是远远地望著她。
如今她很虚弱,他不敢让她离开视线,哪怕只是一刻。
“喵——”
小白猫银空从她怀里跳下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环境。
它迈著轻盈的步子,在宫殿中走来走去,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一下垂落的纱幔。
“长姐,阿衍,你们要去哪里”
谢烬莲见到云薄衍和云眠才落脚就要出门,不禁开口问道。
云眠回过头,脸上浮起一抹笑意。
“阿莲,你在这里守著织织,我和阿衍出去砍人。”
她看著很可爱,说话却是匪气十足:
“之前姐姐怕找不到你们,所以特地跟过来认个路。如今知道你们在这里就行了,姐姐要去给织织报仇。”
云薄衍站在她身侧,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阿兄,有事就用传讯符。”
他的声音淡淡的。
“你们走得这么干脆不怕我一个人护不住”
谢烬莲看著他们已经要走了,不禁问了一句。
云薄衍闻言,忽然笑了一声。
“哈——堂堂谢神还能护不住人”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扬起。
“你连天道都敢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