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油十斤,八十文一斤,就是八百文。麻辣酱五斤,一百二十文一斤,就是六百文。加起来一月一千四百文,一年就是……
“十六两八钱。”他脱口而出。
老孙愣了一下,掰着指头算了半天,一拍大腿:“对对对!十六两八钱!我的乖乖,这比我一年的货郎担子挣得还多!”
刘全兴和宋氏已经懵了。
十六两?
他们全家以前一年到头,也见不到二两银子。现在一个月就能挣一两多?
刘萍小声问:“弟弟,十六两是多少?”
刘泓想了想:“够给咱们全家每人做三身新衣裳,还能剩不少买肉吃的。”
刘萍眼睛瞪得溜圆。
王氏站在院门口,脸都绿了。
她本来是来骂街的,结果听见这么个消息,骂人的话全堵在嗓子眼,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十六两!一年十六两!二房这是要发啊!
老孙又掏出一个钱袋子,哗啦啦倒在桌上:“这是定钱,三个月的一半——二两一钱银子!钱掌柜说了,先付定钱,你们先供货,月底结账!”
二两一钱白花花的银子堆在桌上,在夕阳下闪着光。
宋氏手抖得厉害,想伸手去摸,又不敢。刘全兴也是手足无措,只会嘿嘿傻笑。
王氏的眼睛都直了。
二两银子!就这么堆在桌上!还是给二房的!
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二房有钱了,那公中的孝敬钱是不是该涨点?承宗的束脩是不是可以让二房出点?还有……
“刘家嫂子,”老孙又开口了,“钱掌柜说了,这秋油和麻辣酱,醉仙居要独家。就是别人家来买,你们不能卖。价钱可以商量,但东西只能给他一家。”
刘泓点头:“应该的。孙叔,这契约……”
“我给你们当保人!”老孙拍着胸脯,“我跟钱掌柜做了十年生意,他信得过我,我也信得过他。你们要是信不过,我拿身家担保!”
刘泓笑了:“孙叔说哪儿话,我们肯定信你。那就签吧。”
老孙从兜里掏出笔墨——他走街串巷,这些东西都随身带着。刘泓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契约。
其实就是一份简单的文书,写着双方约定、供货数量、价钱、期限一年。字写得歪歪扭扭,还有几个错别字,但意思清楚。
刘泓拿起笔,在契约末尾工工整整签下“刘家二房”四个字。
老孙也签了名,按了手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契约叠好,一份给刘泓,一份自己收着。
“成了!”老孙笑道,“刘家小子,以后你们就只管做,销路包在孙叔身上!不光醉仙居,镇上其他饭馆要是知道醉仙居用了你们的东西,肯定也来求购!到时候,你们这秋油,就是金字招牌!”
王氏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进来,一把拉住刘泓:“泓娃子,你赚钱了,可不能忘了本!你爷爷你奶奶,你大伯你小叔,可都还过得紧巴呢!”
刘泓被她拽得一个趔趄。
刘全兴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把儿子护在身后:“大嫂,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王氏一梗脖子:“我咋动手了?我这是跟侄儿亲热!全兴,你们家发财了,是不是该孝敬孝敬爹娘?公中的粮可快见底了,你大哥的笔墨也得添新的……”
老孙在旁边看不下去了,插嘴道:“这位嫂子,人家刚签的契约,钱还没到手呢。再说了,孝敬爹娘是应该的,可你这伸手要的架势,未免太难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