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老妇正从小路走过来,手里拎著个竹篮,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见到常昆和程敏俩陌生人,愣了一下,站在那打量他们。
小山村里,可很少见外人到来。
特別是俩人的穿著,虽然一路骑车弄得灰头土脸,可衣服的料子和款式,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特別是两人还骑著自行车,这金贵玩意,整个村里都没有一辆。
常昆推车过去,冲老妇点点头。
“大婶,我向你打听个事。”
老妇摇摇头,摆摆手,嘴里吐出几个字,程敏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哎呦!”她拍了下大腿,“这边人讲话,咱们都听不懂啊!!”
这下可麻烦了,只能俩人进山四处搜寻。
常昆微微一笑,张嘴就是流利的粤语:“大婶,我想问一下,村里有没有一户女人家,姓孙,或者是別的姓,家里还有个儿子,十七八岁。”
程敏瞪大眼睛看著常昆,半晌没说话。
自己的男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跟老妇说这些嘰里咕嚕的话,自己一句听不懂。
老妇看了他两眼,目光转到程敏身上,上下打量著,越看越是惊奇。
“你……你们找的是孙秀兰这闺女跟她长得真像啊!”
老妇指著程敏,口中嘖嘖称奇。
程敏全身一震,死死盯著老妇。
常昆握住她的手,不动声色问道:“大婶认识”
老妇点点头,往村子后指了指:“从这往后走,最里头那间破屋就是她家,她一个人带著个儿子,苦得很。”
“谢谢大姐。”常昆冲她点点头,推著车往后面走。
程敏跟在他后面,脚步有点发飘。
两人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那老妇自言自语声,声音不大,但常昆听得清清楚楚。
“孙秀兰……这是哪来的富亲戚”
常昆脚步顿了顿,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小路满是泥泞,自行车推著很费劲,两边都是土坯墙,有的硬塌了半截。
走到最里头,果然有一间破屋。
土坯墙,稻草顶,墙上有好几道裂缝,用泥巴糊过,又裂开了。
门是几块破木板钉的,歪歪斜斜掛著。窗户没有玻璃,是一块破布挡著,布已经看不清以前是什么顏色。
程敏站在这破屋前面,愣住了。
眼泪顺著脸颊流下来,抬手擦了擦,又流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完。
常昆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紧紧握住程敏手掌。
破屋安安静静的,门从外面插著门梢,里头没人。
程敏只觉得双腿发软,软塌塌靠在常昆身上。
这是她娘生活的地方,十几年过去,终於找到了。
“坐下等一会吧,说不定娘她过会就回来了,留点眼泪等下再哭。”
程敏没好气瞪了常昆一眼:“人家正难过著,你还说风凉话。”
“什么风凉话,我说的可是大实话,等会看到娘,你难道不会哭”
常昆正变著法儿劝说程敏,身后脚步声响起。
俩人猛然回头看去,是刚才那个老妇。
老妇走上前来,看看那间破屋,又看了看程敏,嘆了口气。
“你们在这等,等到天黑也等不著,秀兰和她儿子今天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