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咬咬牙,此时需当机立断,他转身就往山上跑。
跑出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程敏不知从哪找来根树枝,拄著树枝,拼命往上爬。
他转过头,撒开腿狂奔。
沟渠旁,两拨人正围著空地。
场中,一个麻杆似的少年站立,那少年脸上没二两肉,颧骨都凸出来了,可那张脸。
常昆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眉眼,那鼻子,是跟程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少年对面壮汉往前迈了两步,拳头捏的咯咯响。
可少年咬著牙,硬是没向后退一步。
周围村民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呼喝加油声此起彼伏。
“住手!”
在这关键时刻,常昆衝进场中,一把挡在两人中间。
全场都愣住了。
壮汉瞪著他,半天没反应过来。
两边村民哗的一下炸了锅。
“什么人”
“哪来的”
“干什么的”
常昆喘著粗气,扫了一眼周围。
几十號人,拿扁担的,扛锄头的,一个个都瞪著牛眼紧盯著他。
“你谁啊”壮汉向前走了一步,吐了口唾沫,“老子打架,你也敢管”
常昆没理他,回头看了眼那少年。
不用问话,他很確定,这就是程敏的弟弟程信。
少年也在看他,眼神中带著茫然和警惕。
常昆冲他点点头,回过头看著壮汉:“这架,不能打!”
壮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满脸横肉乱颤。
“不能打你算老几”
周围人群开始聒噪。
“哪来的外乡人,管閒事管到咱们村了!”
“滚出去!”
“再不滚连你一块打!”
有人往前挤,有人举起扁担。
常昆站在场中,一动不动。
壮汉盯著他,眼睛眯起来。
这小子穿著打扮一看就不像村里人,身上那股子气势也不像好惹的。
可这么多人看著,要是自己被几句话就唬住,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
他又往前逼了一步。
“让开,不然连你一块揍!”
常昆看著他,忽然笑了。
他挽了挽手腕,朝壮汉摆摆手:“来,要打就跟我打!”
壮汉一愣,上下打量常昆一眼,还没等他发话,两边村民又炸开了锅,谩骂声不绝於耳。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人群中挤出来,穿著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像是村里管事的。
他盯著常昆看了两眼,皱起了眉头。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这是我们两个村的事,外人不要掺和。”
另一个村也钻出个人来,瘦高个,留著撮山羊鬍,阴阳怪气说道:“就是,你算干什么的,凭什么管閒事,还想替人出头”
常昆笑了笑,往旁边让了一步,指著程信那张瘦削的脸。
“这是我小舅子,我是他姐夫,就凭这个,这忙我就得帮!”
“他娘是我丈母娘,”常昆又说了一句,“我媳妇儿正在山上爬著呢,马上就到。”
话音掷地有声,全场瞬间安静。
孙秀兰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常昆,嘴角哆嗦个不停,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