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面,烟尘滚滚。
黑色的骑兵,像潮水一样,从北面涌来。
东面,烟尘更浓。
轻骑兵分成两股,像两条长蛇,朝东面包抄。
西面,弓骑兵已经列阵,箭矢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三面合围,只有南面是渭水。
禁军们慌了。
有人喊道:“是叛军!安禄山的叛军打来了!”
“完了!我们被包围了!”
“跑啊!往哪跑”
三千禁军,瞬间乱成一团。
有人扔了兵器,往驛馆里跑。
有人朝南面冲,想去渭水边。
陈玄礼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
他朝北面看去,眯著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不对,那不是叛军。”
身边的左郎將道:“將军,怎么不对”
陈玄礼道:“叛军的旗,是黑色的。那些骑兵的旗,是红色的,上面绣著陆字。”
他顿了顿,“那是官军。”
右郎將道:“官军哪来的官军”
陈玄礼摇头,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今天的事,变得麻烦起来了。
驛馆院內。
李隆基也听见了马蹄声,他看向高力士:“怎么回事”
高力士飞身跃上屋顶,朝远处看去,然后他落下来,脸上带著惊色。
“陛下,是官军。三面都有骑兵,至少一万五千人,已经把马嵬驛包围了。”
李隆基愣住。
官军
哪来的官军
他没调兵啊。
高力士继续:“看旗號,是……凉武军。”
李隆基更愣了。
凉武军
不是去陇右抵御吐蕃了吗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杨玉环听见“凉武军”三个字,身子一颤。
凉武军……
那个人的军队
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希望,也许……也许今天不用死了。
院外。
禁军还在乱。
但撞门的,已经停了。
他们顾不上杨贵妃了。
现在他们只关心一件事,来的到底是敌是友
如果是叛军,今天全得死在这儿。
如果是官军,那……那今天的事,怎么收场
李隆基站在台阶上,看著院门。
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很苦。
“好啊,好啊,都来了。”
“杀杨国忠的来了,杀贵妃的来了,现在,边军也来了。”
“今天这马嵬驛,真是热闹。”
他转头,看著杨玉环,“玉环,你猜,来的这个凉武军,是来救朕的,还是来杀朕的”
杨玉环摇头,她不知道。
但她心里,隱隱觉得,那个人,是来救她的。
驛馆外,
三千禁军,乱成一锅粥。
中郎將刘礼忠,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他是龙武军中郎將,正四品下,跟著陈玄礼十几年,打过不少仗。
但今天这场面,他没见过。
北面,五千骑兵已经列阵。
那些骑兵穿著明光鎧,手里握著长枪,马鞍上掛著马槊。
阵型整齐,一动不动,像黑色的铁墙。
东面,五千轻骑分成两股,已经包抄到位。
那些轻骑穿著皮甲,腰悬横刀,背上背著弓。
他们分成两层,一层蹲著,一层站著,隨时准备衝锋。
西面,五千弓骑兵已经列成三排。
第一排,弓拉满,箭搭在弦上。
第二排,弓斜指天空。
第三排,准备替换前排。
三面合围。
只等一声令下。
刘礼忠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陈玄礼。
陈玄礼站在队伍最前面,盯著北面的骑兵。
他身后,左郎將、右郎將,带著各自的兵马,正在仓促列阵。
但列出来的阵型,稀稀拉拉,不成样子。
不是他们不会列阵。
是禁军已经乱了,人挤人,人推人,根本列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