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亨上前一步:“父皇,儿臣也以为,去陇右不妥。”
李隆基看著他:“那你说去哪”
李亨道:“朔方,朔方有郭子仪,有李光弼,有六万精兵。
而且朔方离凉州近,万一有事,可以退守河西。”
陆长生看著他,心里冷笑。
李亨想去朔方,不是为了李隆基的安全,是为了自己即位。
歷史上,他就是从马嵬驛去了灵武,自行即位的。
他开口:“太子殿下,朔方確实有精兵,但朔方离叛军太近。
安禄山占了洛阳,下一步就是长安。长安一丟,朔方就是前线。
陛下在朔方,和在前线有什么区別”
李亨脸色一变。
陆长生继续:“而且,朔方军听谁的听郭子仪的,听李光弼的,还是听陛下的
万一有人心怀不轨,陛下怎么办”
这话,说得太重了。
李亨脸色铁青。
他知道陆长生在说他。
要知道,他曾经担任过朔方节度使。
虽然是遥领,但朔方的那些將领,可都算是他提拔起来的!
所以,他不能反驳陆长生。
反驳了,就是承认自己心怀不轨。
他只能咬牙忍著。
高力士又开口:“陆军使,你这么说朔方,那陇右就安全了陇右军听谁的听你的”
陆长生看著他:“陇右军,有一半是凉武军。凉武军,听陛下的。”
高力士道:“那另一半呢”
陆长生沉默了一瞬。
高力士盯著他,继续道:“哥舒翰在灵宝大败,二十万大军溃散。
那些溃兵,有的跑了,有的降了安禄山。剩下的陇右兵,谁知道他们心里想什么”
“他们昔日的袍泽,有的已经穿上叛军的衣甲。
万一哪天安禄山打过来,那些人的亲戚、旧友,会不会打开城门投降
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陆军使,你拿什么保证,这些人不会反”
陆长生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高力士说的不是没道理。
灵宝一战,哥舒翰確实败得太惨。
二十万人,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
剩下那些退回陇右的,心里怎么想,谁也不知道。
但他不能认,他开口:“高將军,你说的这些,臣想过。”
“哥舒翰的兵,確实有溃逃的,有投降的。但臣在陇右待了半年,知道那些兵是什么人。”
“他们是边军,是和吐蕃打了十几年的边军,他们恨吐蕃人,恨叛军。
就算有亲戚投降了,那也是叛徒,他们不会跟著叛徒走。”
高力士冷笑:“陆军使,你太年轻,人心隔肚皮,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
陆长生看著他,一字一句道:“因为臣有凉武军和赤焰军,谁想投降,得先问问臣的刀答不答应。”
高力士脸色一变。
李隆基听著他们爭论,心里越来越冷。
他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帝,已经没人怕了。
高力士敢质疑,太子敢提意见,陆长生敢拒绝他。
而且陆长生说话的语气,和几天前进宫面圣时,截然不同。
那时候,陆长生恭敬,谨慎,小心翼翼。
现在,陆长生强硬,篤定,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李隆基心里明白,这是因为陆长生手里有兵。
三万凉武军,是他说话的底气。
而他李隆基,手里什么都没有。
禁军投降了,陈玄礼败了,他身边只有高力士一个武魂境。
他拿什么跟陆长生爭
李隆基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陆军使,朕问你,如果朕去陇右,你能保证朕的安全吗”
陆长生道:“能。”
李隆基道:“如果吐蕃打进来呢”
陆长生道:“臣说了,吐蕃打不进来。如果打进来,臣提头来见。”
李隆基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头:“好,朕信你。”
他顿了顿,“擬旨,擢升陆长生为河西、陇右节度使,总领河西、陇右军政,即刻赴任。”
屋里,瞬间安静。
高力士瞪大眼睛。
太子李亨脸色铁青。
河西、陇右节度使,那是大唐最强藩镇之二。
现在,给了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才二十多岁,就成了节度使
而且是两镇节度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