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生看著他:“杜先生,心软了”
杜甫沉默,他知道,陆长生做得对。
这四家,確实该杀。
但三千多口,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太狠了。
陆长生看著他,开口:“杜先生,你知道这四家,存了多少粮吗”
杜甫摇头。
陆长生道:“一百二十三万石,够凉武军吃三年,够养十万大军两年。”
“这些粮,是从哪来的是从兴平百姓嘴里抠出来的。”
“韦家占了一万三千亩地,杜家八千亩,王家六千亩,李家五千亩。”
“那些地,本来是谁的是百姓的。”
“但百姓种地,交完赋税,交完地租,剩不下多少。”
“饿死的百姓,有多少没人统计过。”
“但这四家,粮仓满得往外流。”
杜甫听著,脸色变了。
陆长生继续:“杜先生,你是诗人,是文宗,心软是好事。”
“但你要记住,这乱世,心软救不了人。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杜甫沉默很久,然后他开口:“將军,我懂了。”
陆长生点头。
他看著那些大车,看著那些尸体,看著东方慢慢亮起来的天。
天快亮了。
他转身,朝驛馆走去。
身后,姜烈扛著铁锄,跟上来。
杜甫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陆长生说得对。
这乱世,只有狠,才能活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中军帐走去。
那些功法秘籍,需要他去整理。
天亮后,还有很多事要做。
天宝十四载十月二十九日。
卯时三刻,天刚蒙蒙亮。
马嵬驛第三个院子,正房內。
李隆基坐在木榻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一夜没睡。
他盯著窗外的天色,眼神空洞。
高力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不敢出声。
门外传来脚步声。
高力士抬头,轻声道:“陛下,太子殿下求见。”
李隆基没有动,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让他进来。”
门推开。
李亨走进来,穿著太子冠服,步伐沉稳。
他走到李隆基面前三丈处,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
李亨跪著,也不说话。
李隆基开口:“你来干什么”
李亨抬头,看著李隆基:“父皇,儿臣有一事相求。”
李隆基道:“说。”
李亨道:“儿臣想北上朔方。”
李隆基愣住,他盯著李亨,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李亨继续:“父皇,叛军势大,长安已失。父皇入陇右,固然安全。
但朔方有郭子仪、李光弼,有六万精兵。
儿臣想去朔方,召集军队,联络河北义军,为父皇分忧。”
李隆基听著,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李亨说得有道理,朔方军確实能打。
郭子仪、李光弼,都是名將。
如果李亨去朔方,確实能牵制叛军。
但他也清楚,李亨去朔方,不只是为他分忧,更是为自己铺路。
太子去朔方,召集军队,联络义军。
到时候,兵权在手,还听他这个皇帝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