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隆基听著,这个孙子,比他爹聪明。
他看向李倓:“你呢”
李倓跪下:“皇爷爷,孙儿想求情。”
李隆基道:“说。”
李倓道:“孙儿知道那些信对父王不利。但孙儿相信,父王绝不会谋反。
父王跟在皇爷爷身边三十多年,从未有过二心,他怎么可能突然谋反”
“孙儿求皇爷爷,再查一查。若父王真的谋反,孙儿无话可说。
若父王是被冤枉的,孙儿求皇爷爷,给他一个公道。”
李隆基看著他,没有说话。这个孙子,比他哥直率。
他开口:“李倓,你知道你父王那些信上,写的是什么吗”
李倓道:“孙儿不知。”
李隆基道:“信上写,禁军兵变,是有人策划的。
策划的人,是你父王的幕僚。信上还说,事成之后,迎你父王正位。”
李倓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说不出来。
李隆基继续:“你父王说,那些信是偽造的。
但笔跡经人辨认,確为东宫幕僚亲笔。你说,朕该怎么查”
李倓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李俶也跪下。
两人跪著,不敢抬头。
李隆基看著他们:“你们想隨你父王去陇右吗”
李俶、李倓对视一眼。
李俶开口:“孙儿愿隨父王同去,侍奉左右。”
李倓也道:“孙儿也愿去。”
李隆基摇头:“不行。”
两人愣住。
李隆基道:“你们留下,跟著朕。”
李俶道:“皇爷爷……”
李隆基打断他:“你父王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是朕的孙子,是皇室血脉。
跟著朕,好好读书,好好练武。將来,朕还有用你们的地方。”
李俶、李倓听著,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李隆基这是在保护他们,也是在看押他们。
他们不敢多说,只能磕头:“谢皇爷爷。”
李隆基挥手:“下去吧。”
两人站起来,退出去。
门关上。
屋里只剩李隆基和高力士。
李隆基道:“高力士。”
高力士道:“老奴在。”
李隆基道:“你说,朕这一生,做得对吗”
高力士愣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隆基继续:“朕年轻时,励精图治,开创了开元盛世。
朕老了,却宠信奸佞,坐视藩镇坐大。
现在,叛军打进来了,长安丟了,儿子要杀我。
朕这一生,到底是对,还是错”
高力士跪下,他开口:“陛下,您没错。是那些奸臣,是那些叛贼,是他们害了您。”
李隆基苦笑:“奸臣叛贼
李亨是我儿子,杨国忠是我任用的宰相。他们害我,也是我自找的。”
高力士道:“陛下……”
李隆基摆手:“不用说了。”
他看著窗外,“传旨,准备起驾,今日出发去陇右。”
高力士应声:“是。”
他站起来,退出去。
屋里只剩李隆基一个人。
他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太阳。
阳光很暖,但他觉得冷。从里到外,都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