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开口:“老朽房琯,字次律,河南洛阳人氏。前任宪部侍郎,现任文部侍郎。”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从长安一路追来,今日方到扶风。”
陆长生脑子里闪过这个人的信息。
房琯,武则天朝宰相房融之子,开元年间任校书郎,与宰相张说交好。
天宝五载,被李适之、韦坚一案牵连,贬为宜春太守。
后歷任琅邪、鄴郡、扶风三郡太守,颇有政声。
这个人,歷史上很有名。
安史之乱后,他追至蜀郡,被玄宗任为文部尚书、同平章事。
后来奉玄宗之命,奉册灵武,肃宗任其为宰相,领兵收復两京。
结果兵败陈涛斜,四万大军全军覆没。
陆长生心里给出评价:此人有忠心,有抱负,但不懂军事,是典型的“纸上谈兵”型人才。
可用,但不可大用。
陆长生抱拳:“房尚书,久仰。”
房琯愣了一下,然后苦笑:“陆帅认得老朽”
陆长生摇头:“不认得,但听师父提过。”
房琯看向高適。
高適点头,没有多解释。
陆长生转向那个緋袍中年人。
那人上前一步,抱拳道:“下官宋若思,字不疑,范阳宋氏。
现任监察御史,兼充河南道採访使判官。从长安一路追来,与房尚书同行。”
陆长生脑子里又闪过一段记忆。
宋若思,初唐诗人宋之问的侄子。
宋之问虽人品有瑕,但诗名甚著。
宋若思为人刚正,不阿附权贵。
安史之乱后,他曾任宣城太守,李白在其幕中任参谋。
歷史上,这个人官做得不大,但活得长,代宗朝还当过御史中丞。
是个能办事的人。
陆长生抱拳:“宋御史。”
宋若思回礼,不卑不亢。
三人站在府门前,夜风吹过,带著深秋的寒意。
陆长生开口:“三位一路辛苦,陛下就在正院,我带你们去。”
房琯脸色一变,低声道:“陛下......还好吗”
陆长生看著他,淡淡道:“陛下龙体安康。”
房琯鬆了口气。
宋若思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高適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陆长生转身,带著三人朝府里走去。
凌霄卫的士兵站在路两边,刀枪在手,目光冷峻。
房琯看著那些士兵,眼里闪过惊异。
他见过禁军,见过边军,但从没见过这样的兵。
浑身杀气,眼神冷漠,像一群隨时准备杀人的野兽。
他低声道:“陆帅,这些兵......”
陆长生道:“凉武军,凌霄卫,我的亲兵。”
房琯点头,没再说话。
但他心里,对这个年轻节度使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有这样的兵,难怪能打胜仗。
正院门口。
石虎扛著开山斧,守在门边。
他看见陆长生,抱拳:“將军。”
陆长生点头:“陛下在里面”
石虎道:“在,高將军陪著。”
陆长生转身,看著三人:“三位稍候,我先进去通报。”
房琯道:“有劳陆帅。”
陆长生推门进去。
正堂里,烛火通明。
李隆基坐在主位上,手里捧著一盏茶,茶已经凉了,他没喝。
高力士站在一旁,垂手而立。
两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