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凌幽。她张开那双如麻杆般的手臂,用自己那单薄干瘪的胸膛,死死挡在了仙尸残蜕的身前!
那张平日里挂满嚣张与讥讽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大颗大颗的泪珠子止不住的砸在石板。
“别杀它……我求求你们!”
“求仙问道,我不要了,只求你们留它一命……”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死亡阴影,剥开硬壳的雌小鬼,化作了一个走投无路的小女孩的哀鸣。
叶冰裳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抽。她想收剑,可那道剑气倾注了她全部的杀意。
离弦之箭,根本收不住半点!
“你,快躲开!”
银月也急得大吼,赶忙弹射而出试图伸手去抓,却也无济于事。
远处孤峰上,姜清影和虞红袖也脸色剧变。
“糟了!”
姜清影并指如剑,太乙护体剑阵刚捏出起手式,却已然来不及跨越这百丈的距离。
眼见那道森寒剑光就要将凌幽连同凌幽背后的仙尸一并绞成漫天碎肉。
就在这生死半息间!
一道璀璨到叫人无法直视的煌煌金光,跨越时空撕裂云层。
犹如实质的金色屏障,毫无征兆地横亘在凌幽身前!
足以秒杀金丹大圆满修士的必杀剑气,一头撞进这团金光之中,却像是春雪撞上了烈阳,只在金光表面荡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便春风化雨般,消弭得干干净净。
太初神威,言出法随!
一众围观修士反应过来,眼睛呆滞地望着那道缓缓消散的金光,连呼吸都忘了。
而在这金光的余辉笼罩下,凌幽紧闭双眼,浑身剧烈颤抖。
那股温暖、浩瀚的太初神息,不仅挡住了致命一剑,更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死死封锁在心底深处的记忆。
……
那时候,她还不叫凌幽。村里人都唤她小丫。
那时候的小丫,一点都不干瘪削瘦。
她有一张揉着像发面馒头般白生生、胖乎乎的脸蛋,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父亲的大手很粗糙,牵着她的小手时,总有些扎人。
“小丫,慢些跑,别摔了跟头!”
那是她跟着爹爹上山砍柴的一天。夏日的蝉鸣吵闹,山林里的泥土带着腥甜味。
为了追一只翅膀斑斓的大花蝴蝶,她一头扎进了林子深处。
等她回过神来,已经跌进了一个黑漆漆、透着股阴森冷气的山洞。
洞里没光,只有水滴“滴答、滴答”砸在石头上。
在山洞正中央,摆着一口生满绿苔,缠着粗大铁链的破木棺材。
五岁的小丫不懂什么是害怕,更不懂什么是禁忌。
她只觉得这大木头匣子长得奇怪,便遵循好奇心,迈着小短腿凑上前,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伸出去,在生锈的铁链上轻轻摸了一把。
“嗡——”
伴着一声怪响,一道古怪的黑雾便顺着她的胳膊没入她的眉心!
“桀桀桀……”
一阵沙哑、古老得像是埋在地下几千年的呕哑声音,在小丫的脑子里轰然炸响。
“等了三千年,竟是个还未断奶的凡人女娃娃?”
“也罢,也罢!本座当年立过毒誓,谁能触碰这封印,这具斩下的仙尸残躯,便认谁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