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昱也笑道：“依我看，此人要么是旷世奇才，要么是脑子有病。或者两者都有。”

帐中又是一阵大笑。

可笑着笑着，曹操的笑容渐渐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谢离现在何处？”

探子答道：“据报，谢离已经率部撤离濮阳，已经直扑许昌而去！”

曹操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们说，他为何要拆城门？”

帐中一时静了下来。

郭嘉沉吟道：“依我看，不外乎两个原因。其一，让吕布无法固守濮阳。城门都没了，还守什么城？吕布就算伤好了，也只能弃城而走。其二，那便是有意给我军留下足够的机会”

曹操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帐中众人还在热烈地议论着谢离拆城门的壮举，笑声此起彼伏，可曹操的心思却已经飘到了别处。他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案几，目光微微放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实际上，他心里对谢离的看重，又加上了好几分。

从一开始，他注意到谢离，不过是因为那套奇怪的练兵方式。那时候谢离刚来投奔，带着一群新兵，用些闻所未闻的法子操练，曹操看在眼里，只觉得新鲜，却也没太当回事。这世上新奇的法子多了去了，能打仗的没几个。

可后来，谢离预言张邈要反。

那时曹操将信将疑，甚至有些猜忌——此人怎敢如此断言？莫不是与张邈有隙，想借刀杀人？可事实证明，谢离是对的。张邈果然勾结吕布，反了。

再后来，鄄城告急。谢离提前准备的城防物资，成了守住鄄城的关键。如果没有那些滚木礌石，没有那些加固的工事，鄄城只怕早就沦陷了。而那一战，谢离更是亲自上阵，在两军阵前重伤吕布。

然后是濮阳。二百人，奇袭濮阳，斩杀张邈，屠灭叛乱的世家，嫁祸于吕布，最后飘然而去，临走还拆了城门。

这一桩桩，一件件，单独拎出来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一个人名扬天下。可这些事，全是同一个人做的。

曹操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大的错误。

他一直以为，自己麾下人才济济，荀彧、荀攸、程昱、郭嘉，哪一个不是当世奇才？他忙着与这些人交谈、议事、谋划，忙着整合兖州的力量，忙着应对吕布的威胁——却忽略了谢离。

谢离似乎也从来不愿意出风头。他很少主动献策，很少在众人面前高谈阔论，很少争功邀宠。他总是默默地做事，做完就退到一旁，仿佛那些惊天动地的壮举，不过是顺手为之的小事。

这样的人，最容易被人忽略。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不知不觉间，做了这么多事。

曹操在心中默默地把谢离与郭嘉做了一番比较。郭嘉是他近来最喜爱的人，年纪轻轻，却机谋百出，每每与他交谈，都让曹操有茅塞顿开之感。郭嘉的思维天马行空，常常能想出别人想不到的点子，曹操私下里称他为鬼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