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双原本平静如水的眼睛，在这一刻，瞬间变得极其冰冷。

甚至，比这寒夜里的雨还要刺骨。

“钱多山，对吧？”

林川的嘴唇动了动。

“你是不是觉得，有钱就真的能买到一切？”

钱多山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开口解释。

林川却先笑了。

钱多山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甚至连手里那串用万年沉香木串成的佛珠都拨得轻快了不少。

在他眼里，林川已经是个死人了。

不仅是死人，还是个身败名裂的死人。

万宝阁干这一行几万年了，这套先撒钱，再买命的招数，从来没失手过。

钱多山已经想好了。

等林川忍不住开口求和，不管是求半斗灵石，还是求万灵丹药，他立马就把刚才林川杀鬼手长老的画面传给玄虚宗。

这就是商人的阴险。

他不仅要买下鸿蒙界的人心，他还要林川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顺便再把这小子卖给玄虚宗换赏金。

一箭三雕。

这买卖，简直稳得让他想当场喝一壶仙酿。

可是。

林川接下来的反应，让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有点僵了。

林川没有还价。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堆成小山一样的极品灵石。

林川坐在金毛犼背上，低头俯视着底下。

底下那几千个小宗门的修士，这会儿已经抢得鼻青脸肿了。

有的人怀里抱着几块灵石，正拼命往嘴里塞，生怕被旁边的人夺了去。

有的人捡到了一瓶增灵丹，还没来得及乐，就被后面的人一脚踹翻，丹药撒了一地，在泥水里滚得乌漆嘛黑。

这就是人性。

在泼天的富贵面前，什么尊严，什么立场，全都碎了一地。

“啧啧。”

林川砸了咂嘴，嘴角的讥讽越来越浓。

他看着底下那些满地乱爬、只为了捡几块骨头的修士，眼神就像在看一群还没开化的家畜。

“钱多山，你这招挺狠啊。”

林川开口了。

声音不紧不慢，穿透了漫天的风雨。

“拿这些东西收买人心，不得不说，你确实比刚才那个只会捏骷髅手的老鬼聪明多了。”

钱多山听到这话，心里更有底了。

他挺了挺肚子，换上了一副长辈教训晚辈的慈祥面孔。

“林主谬赞了。老朽不过是觉得大家修炼不易，想给鸿蒙界的道友们一条活路。”

“只要林主你点点头，这地上的东西，不过是九牛一毛。”

“是吗？”

林川冷笑一声。

“可是，这些东西……它烫手啊。”

林川突然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他体内的混沌母炉，在这一刻猛地转动了起来。

一缕紫金色的本源之力，顺着他的指尖，直接钻进了虚空。

“嗡——！”

原本阴沉沉、飘着冷雨的天空，突然猛地亮了一下。

在万宝阁那几百艘飞舟的前面。

在一众万宝阁修士惊恐的注视下。

虚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样，一张足有几千丈大的透明光幕，瞬间拉开！

光幕悬浮在半空。

像是一面巨大的镜子，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怎么？林主这是要给老朽表演一出谢幕戏？”

钱多山虽然心里打鼓，但嘴上还硬着，依然在那装模作样地拨弄着佛珠。

但他很快就拨不动了。

因为光幕上，开始出现了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