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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远桥将那株紫色小花小心地种进花盆里，用铲子压实周围的泥土。他拿起记号笔，在标签上写下“五处草”三个字，插在花盆边。

黄文波推门进来，看见桌上的花盆，走过去看了看。

五处草，这名字是你起的？

陈远桥点头，放下铲子。

这花在岩脚寨那片红土坡上长得最好，根系深，耐旱，抗冲刷。这次暴雨，只有它没被冲走。以后这就是咱们五处的招牌。

黄文波笑了笑，拍了拍陈远桥的肩膀。

行，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专门划块地，人工培育。只要能大规模推广，以后咱们林黄路，甚至全省的公路绿化，都得用咱们的草。

陈远桥拿出一叠厚厚的纸，递给黄文波。

我已经把培育方案和种植技术写成规范了，叫《山区公路生态恢复技术规范》。

黄文波接过稿子，翻看了一会儿，眉头舒展开。

全是数据，还有图表。这东西，比那些草籽供应商的说明书实用多了。

陈远桥接着说。

以后绿化不能只看样子，得看功能。以前那种进口黑麦草，好看，但没用，一冲就毁。咱们这套规范，核心就是功能优先，因地制宜。

黄文波把稿子收进公文包。

这事我去汇报。卢总那边如果同意，咱们就直接在全省推广。

一周后，公路公司会议室。

卢海波把那份《山区公路生态恢复技术规范》放在桌子上，环视一圈。

省厅决定采纳这套规范。林黄路全线，按照陈远桥的方案执行。以后全省山区公路绿化，以此为准。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讨论声。

这打破了以往的绿化模式，会不会有风险？一个技术员问。

风险？卢海波敲了敲桌子，风险就是以前那种买草皮、铺草籽的法子，花钱多，活得少。陈远桥这套，成本低，效果好。这叫实事求是。

陈远桥坐在角落，听着这些话。

会后，卢海波走到陈远桥身边。

小陈，省厅对你的评价很高。不仅是工程，还有生态。你现在是咱们公司的生态专家了。

陈远桥笑了笑。

我是搞工程的，绿化也是工程的一部分。

电话铃声在办公室里响起来。

是孟如德教授的电话。

陈远桥接起电话。

远桥，你们那个规范我看了。太精彩了。特别是关于根系固土的统计分析，非常严谨。下周，你来工学院做个专题讲座，给学生们讲讲，什么叫工程实践。

陈远桥答应下来。

好的，孟教授。

挂断电话，黄文波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

交通部的表扬信到了。点名表扬了咱们五处，还有你。

陈远桥接过文件。

这只是开始。

黄文波指了指窗外。

还有，省厅批了一块苗木基地给咱们五处，经营权归咱们。以后，咱们不光修路，还卖草，卖苗。这副业，成了。

陈远桥看着那份文件，心里盘算着基地的规模。

基地需要专门的技术员管理，还得配套灌溉系统。

黄文波点头。

人手你来挑。只要能把这事干好，什么条件都行。

办公室门被敲响。

费醒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女人气色红润，看起来恢复得不错。

远桥，这是我爱人。她说想来看看你。

陈远桥站起身，招呼他们坐下。

恢复得怎么样？

费醒的爱人笑了笑。

全好了，多亏了远桥你之前的建议，让我去省城做了检查，不然还拖着呢。

费醒从包里拿出一个塑料盒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在上海那边托人搞到的，说是最新的工程造价软件。

陈远桥看着那个盒子。

软盘？

费醒点头。

对，软盘。不过是试用版，功能还没完全解锁。上海那边的人说，这东西能自动计算工程量，比咱们手工算快多了。

陈远桥把软盘拿出来，端详了一会儿。

这东西要是能用，咱们以后的预算工作量能减一半。

费醒有些迟疑。

但是，这软件得配合特定的电脑，咱们工地上那台旧机器，不知道能不能跑得动。

陈远桥把软盘塞进兜里。

跑不动，咱们就想办法换机器。只要能提升效率，哪怕是借，我也得把这软件用起来。

陈远桥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工地上那些正在忙碌的工人。

五处草，苗木基地，还有这套造价软件。

林黄路，还有很多路要走。

黄文波走过来，拍了拍陈远桥的肩膀。

走，去食堂。今天费醒带了家乡的腊肉，咱们喝两杯。

陈远桥收拾好桌上的图纸。

行，喝两杯。

几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

陈远桥走在前面，脚步很稳。

他在想，这软件的兼容性问题，怎么解决。

明天得去一趟计算机中心，找找懂这行的人。

费醒在旁边说着上海那边见到的新奇玩意。

陈远桥听着，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不管是草，是树，还是软件，只要是能让工程变好的东西，他都要。

一行人来到食堂。

食堂里已经摆好了几盘菜。

腊肉的香味飘了出来。

陈远桥坐下，倒了一杯酒。

为咱们五处的未来，干一杯。

众人举杯。

干杯。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陈远桥喝了一口酒，辣味顺着喉咙下去。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他得把那台电脑拆了看看，能不能加装内存。

哪怕是一个小小的提升，在工地上，都意味着效率的飞跃。

他放下酒杯，眼神里全是平静。

费醒看着陈远桥。

远桥，你就不担心那软件咱们用不了？

陈远桥笑了笑。

没有用不了的技术，只有不想办法的人。

他夹了一块腊肉，放进嘴里。

这肉挺香。

费醒笑了。

那是，我爱人特意带过来的。

陈远桥点头。

吃完饭，咱们去机房看看那台电脑。

费醒愣了一下。

现在就去？

陈远桥起身。

早一天用上，咱们就早一天轻松。

几人放下碗筷，快步朝机房走去。

机房里，那台旧电脑发出嗡嗡的声音。

陈远桥打开机箱盖，看着里面的电路板。

费醒站在旁边，拿着手电筒。

这能行吗？

陈远桥用螺丝刀拧开一颗螺丝。

试试就知道了。

他把软盘插进驱动器，屏幕上闪烁着绿色的光标。

一行行代码跳了出来。

费醒凑近屏幕。

真的动了。

陈远桥看着屏幕上的界面。

这软件，有点意思。

他输入一行指令，电脑开始计算。

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移动。

陈远桥看着那个进度条。

只要能跑通，咱们的造价核算，就不用再熬夜了。

费醒看着屏幕，脸上露出笑容。

真行啊。

陈远桥关上机箱盖。

这只是第一步。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明天，让全处的技术员都来，咱们开个会。

费醒点头。

好，我这就去通知。

陈远桥走出机房，夜风吹在脸上。

他看着远处的工地。

灯光点点，像星星一样。

他知道，只要肯折腾，办法总比困难多。

他回宿舍，拿出一本笔记本，开始写明天的会议提纲。

第一，苗木基地的人员分工。

第二，软件的安装与测试。

第三，下一阶段的工程进度安排。

笔尖在纸上划过。

每一项，都关系到五处的未来。

他合上笔记本，躺在床上。

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林黄路两边，开满了紫色的五处草。

风一吹，绿浪翻滚。

第二天清晨。

陈远桥准时起床。

他洗漱完毕，来到会议室。

技术员们已经坐好了。

陈远桥把笔记本放在桌子上。

今天开个短会，讲三件事。

他看着大家。

第一，苗木基地，谁愿意去？

几个技术员举手。

陈远桥点点头。

好，这事交给你们。目标只有一个，成活率。

他接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