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把这个发现归结于自己的气味追踪,之前的挫败感一扫而空。
苏晚没有出声。
她拿着新得到的龟甲,走回打坐的石板。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第一块龟甲,将两块大小不一、颜色深浅不同的残片平放在身前。
她仔细端详龟甲表面的纹理。
这些纹理是微缩的山脉走向,也是老树断面的年轮。
她伸出手,将两块龟甲慢慢靠近。
边缘不规则,无法严丝合缝地拼接。
但苏晚的目光停留在了那些交错的纹路上。
当两块龟甲摆放在特定的间距和角度时,上面的风化痕迹在视觉上产生了一种延续。
左边那块龟甲中断的一条最粗的脉络,跨过一寸的空隙,精准衔接上了右边龟甲的纹路。
这不是两块毫无关联的残片。
它们属于同一个整体,或者说,它们是同一套体系下的产物。
“原来如此。”
苏晚看着拼接出的脉络,低声开口。
寻宝鼠停下乱跳,老实蹲在一边。
老龟午休的方向,沙坑的位置,深井青石下的淤泥。
苏晚在脑海中绘制出整个绿洲的平面图。
第一块龟甲在东,第二块在西南。
这些龟甲,不是老龟随意掉落的皮屑。
这只老龟在这片绿洲度过了极其漫长的岁月。
它每一次旧甲脱落,都在遵循某种特定的方位和时机。
它把自身褪下的甲片,埋在了这片土地的特定节点上。
苏晚伸手抚过第二块龟甲的表面。
作为一名能够炼制五阶阵盘的阵法师,她对“节点”两个字十分敏感。
不管是聚灵阵、防御阵还是杀阵,都需要阵眼和阵基来构筑灵力回路。
修士用灵石、妖丹和天材地宝布阵。
而这只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龟,正在用它脱落的龟甲布阵。
这整个绿洲,就是它在岁月长河中布置的一个局。
苏晚抬头看向绿洲外围那无边无际的黄沙。
她原以为这里是一处天然的庇护所,现在看来,这里是一座由活物体内脱落物构筑的庞大阵法。
那么,阵眼在哪里?
苏晚立刻想到了那口连接地下暗河的深井,还有老龟每天趴伏的那块背阴岩石。
正午时刻临近。
戈壁上的风沙变小。
巨大的老龟迈着它恒定不变的步伐,缓缓走进绿洲。
它先到井边喝水,每一次吞咽的动作缓慢而有力。
喝完水,它转身,按照以往的习惯,一步一步走向那块背阴的岩石。
苏晚坐在原位,手中握着两块龟甲。
她的神识处于平铺状态,死寂灵力收敛至极点。
在她的感知里,老龟不仅仅是一只凡兽。
随着它每一次落脚,地底的某处,正有一根极细的线被牵动。
它不是在单纯地爬行,它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维持整个大阵的运转。
苏晚没有多做动作。
她的修为在金丹修士面前有底牌可拼,但面对这种与天地同化、存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未知生灵,任何试探都会引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她将两块龟甲收回储物袋,继续拿起受损的“不动”阵盘。
现在,她找到了修复阵盘的绝佳材料。
这片荒漠里的绿洲,藏着比她预想中更深的东西。
她需要更多的时间去剥开这层伪装。
这一次,她的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观察,而是多了一丝深沉的探究。
这只看似平凡、寿元悠长的凡兽,它规律的作息,它脱落的旧甲,它选择的栖息之地……这一切,或许都不是偶然。
它本身的存在,或许就是一件行走于天地间、与山川同寿、不为修士所知的天材地宝。
苏晚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次日黄昏,天际线被残阳染成橘红,老龟准时迈动四肢,动身离开这片隐藏在荒漠深处的绿洲。
苏晚起身。
她闭住口鼻呼吸,体内完全透明的死寂灵力运转周天。
敛息法门开启,她整个人与周遭逐渐变暗的沙丘融为一体,甚至没有在地上留下一道影子。
寻宝鼠察觉到她的举动,四条小短腿飞快倒腾,顺着她的衣摆爬上肩头,安静地趴下。
苏晚跟在老龟身后十丈外。
距离保持不变。
老龟的步伐极其缓慢。
左前肢抬起,停顿三息,落下。
右后肢跟进。
每一个动作都恒定而刻板。
一个时辰过去,他们只在荒漠中行进了不到两里。
苏晚看着老龟走过的痕迹。
它的路线笔直,完全避开了沙丘的自然起伏,遵循着某种无形的指引。
苏晚不解,于是将平滑如镜的神识贴着沙面平铺出去。
神识往下延伸。
沙层表面滚烫,越往下越冷。
在深入地下六尺的位置,苏晚感知到了一条极其微弱的能量暗流。
那是这片荒漠独有的地脉之气。
老龟的每一次落爪,都精准无误地踏在地脉之气流转的节点上。
它不靠眼睛认路,它在顺应这片荒漠的脉搏前行。
行至深夜,气温骤降。
前方的地势向下凹陷,出现一个被风沙侵蚀而成的新月形洼地。
老龟在洼地正中心停下。
它粗壮的前肢开始拨动黄沙。
沙土飞扬间,它将大半个身体埋入地下。
头部和四肢全部缩进壳中,只留平整的龟背裸露在外面。
龟背倾斜的角度分毫不差,正对着夜空中最亮的主星。
苏晚停在洼地边缘的沙棘丛后,屏住呼吸。
清冷的星辉洒落。
光线打在龟甲那些风化产生的古老沟壑中。
龟甲以一种极度缓慢的频率吸收着星辉。
光束被截断、吞没,转化为丝丝缕缕最本质的能量,融入老龟沉睡的躯体内。
整个过程毫无灵气波动,不曾惊扰四周的一草一木。
没有抢夺,没有炼化,这是生命最本源的吐纳,直接与天地间的能量流动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