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菲鲁听着大家的附和,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知道,只要将苏沫塑造成一个“带来厄运”的异端,并且暗示她正在“蛊惑”王储,那么,即使王储再怎么看重她,那些保守的老臣,甚至法老本人,都会对她产生警惕。
“所以,各位姐妹们,”妮菲鲁放下酒杯,声音变得更加严肃,“我们作为王储殿下身边的女人,理应为殿下的安稳社稷着想。对于这位苏沫姑娘,我们虽然不能妄下定论,但至少,要做到‘保持警惕’,并且……将真实的情况,告诉法老陛下,或是那些真正有智慧的祭司们,让他们来判断,这位姑娘,究竟是埃及的福星,还是……一个潜在的威胁。”
妮菲鲁的这些话,自然而然地,也将许多原本可能只在观望或中立的女性,推向了敌对苏沫的阵营。大家纷纷点头称是,仿佛苏沫就是那个引发埃及一切不祥事件的罪魁祸首。
而这些流言蜚语,终究是无法被完全隔绝的。通过阿尼娅那些“小眼睛”和“小耳朵”的捕捉,以及苏沫自己偶尔从宫廷侍卫那里听到的零星传闻,关于她“神迹”的扩散,以及“妖女”“邪术”的扭曲,如同潮水般,一点点地涌入了苏沫的耳中。
“姑娘,您真的别太往心里去!”阿尼娅一边为苏沫梳理着长发,一边忿忿不平地说道,“那些人说得也太过分了!什么‘妖女’,什么‘不祥’!明明是您帮助了王储殿下,他们倒好,反而造谣生事,说来说去,就是因为您是外来的,而且您太优秀了,太得王储殿下了!真是岂有此理!”
阿尼娅每每听到这些不实的说法,都心疼不已,她甚至有好几次,想要冲上去,为苏沫辩驳几句,但都被理性压制了下来,因为她知道,在宫廷之中,一张巧嘴,又怎能抵挡得住无数双恶意攻击的眼睛和耳朵?
苏沫听着阿尼娅的抱怨,心中确实感到一阵无奈和委屈。她本不愿与这些人争辩,更不擅长在这些勾心斗角中游刃有余。她只是想好好地利用自己的知识,帮助拉美西斯,让自己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活得更加稳定和安全。但现在,她却成了别人攻击的对象。
“没事的,阿尼娅。”苏沫轻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疲惫,“我明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无法去改变别人的嘴巴,更不能让他们相信,我做的那些事情,只是基于我的知识和经验。那些‘神迹’的传言,或许会让人对我产生敬畏,而‘妖女’的说法,则会让我陷入危险。这两种极端,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我只是觉得,如果我真的有操纵风雨,或者蛊惑人心的能力,那我还在这里跟你们梳头,听你们打抱不平吗?我早就……”她的话没说完,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将那股略显尖锐的烦躁压了下去。
她环顾了一下自己住所四周all戒备森严的侍卫,虽然知道这是拉美西斯出于保护,但此刻,她却感到一种莫名的被孤立感。这种无论如何辩解都无法改变外界看法的处境,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姑娘,您也别太难过了。殿下他对您是真心疼爱,他一定不会听信那些鬼话的。”阿尼娅见苏沫有些失落,赶紧安慰道。
“我明白。”苏沫看着阿尼娅,眼中又恢复了几分平静,“拉美西斯殿下……他确实对我很保护。但他能保护我的,只是我身体的安全。至于我名誉上的攻击,他或许也无能为力。”
而苏沫的担忧,也正是拉美西斯所警惕的事情。他并非愚蠢,当然也听到了那些在后宫和贵族之间流传的、关于苏沫的各种传言。
“‘妖女’?‘不祥’?”当听到这些词汇时,拉美西斯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他立刻叫来了最近对他通风报信的一名老臣,眼神严厉地质问道:“是谁在散布这些谣言?本王子最看重的,是事实,是证据,不是这些无稽之谈!这些人,简直是在藐视本王子的判断!”
老臣战战兢兢地回答:“殿下,这些……这些流言pare是从妮菲鲁王后那里传出来的……还有一些,是从那些保守的祭司们口中,因为他们认为苏沫阁下的能力……不属于埃及的神明所能理解的范畴……”
拉美西斯听完,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熊熊怒火,然后用一种更加冷静却充满力量的声音说道:“妮菲鲁?哼。我早就知道她不安好心!至于那些祭司……哼,他们只是在害怕自己无法理解的事物,所以想要将其扼杀。苏沫阁下,是本王子看重的人,她的言行,自有本王子去评判,轮不到旁人指手画脚!”
他当即下令,让卡恩去严厉警告那些在宫廷中散布不实谣言的下人,并且公开表示,苏沫是埃及的“福祉”,是在危难时刻帮助他的“神明使者”。他甚至在几次接见重臣和祭司时,刻意提及苏沫的“神圣”之处,以及她对埃及带来的“好运”,以此来变相地压制那些负面流言。
“苏沫,你最近身体还好吗?”他可能会借着一次探望苏沫的机会,在阿尼娅和其他侍卫都在场的情况下,用一种刻意放大的、充满关怀的声音问道,“本王子听说了,宫里有人在背后议论你。这些人,简直是无法无天!你放心,本王子一定会给你一个公道。你所做的一切,本王子都看在眼里,你是我埃及的福星,是天神派来帮助我的使者,绝不是什么‘妖女’!”
他甚至会在苏沫面前,表现出比以往更加亲密的姿态,亲手为她端上一杯水,或者为她披上外衣,用眼神或肢体语言,“告诉”所有人,苏沫是他拉美西斯最宠爱、最看重的人,任何胆敢挑衅他权威、诋毁他的人,都将面临他的雷霆之怒。
在这种“保护”的光环下,苏沫的处境,虽然在物理上变得更加安全,但她在舆论上的困境,却也日益明显。拉美西斯越是强调她的“神圣”,那些恐惧和忌惮她的人,就越会将其扭曲为“妖女”。而那些嫉妒和敌视她的人,也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寻找她的“罪证”。
这种“妖女”与“神女”的两极化标签,不仅是在考验苏沫的心理承受能力,更是对拉美西斯与苏沫之间关系的严峻考验。拉美西斯对苏沫的保护,在这一刻,似乎也带着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他希望所有人都能相信,苏沫是属于他,并且是神明眷顾的。而苏沫,夹在这旋涡的中心,只希望能在这场无形的舆论战中,安然脱身,不被卷入更深的政治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