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嗖嗖嗖嗖嗖——!!!”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密集的、如同狂风暴雨般的箭矢,突然从他们两侧的、看似平平无奇的土丘和茂密的灌木丛中,腾空而起!一千五百名埃及弓箭手,同时拉开了手中的长弓!
无数的箭矢,在天空中汇成了一片巨大而致命的乌云,遮蔽了阳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朝着惊慌失措的赫梯骑兵,当头笼罩而下!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杀!
“噗嗤!”“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点打在芭蕉叶上。惨叫声、战马的悲鸣声、人体坠地的闷响声,瞬间交织成了一曲最血腥、最残酷的死亡交响乐!
赫梯骑兵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这一刻成为了他们最致命的催命符。他们无论想转向哪个方向,都会迎头撞上另一片从不同角度射来的箭雨。那片由阿蒙赫特普亲自设计的交叉火力网,此刻展现出了它最狰狞、最恐怖的一面。
“啊——!我的眼睛!”
“救命!是埋伏!”
“快撤退!快撤退啊!”
赫梯军阵瞬间乱成了一锅粥。骑手们疯狂地想要调转马头,但受惊的战马根本不听使唤,它们在箭雨中惊恐地嘶鸣、奔跑、冲撞,将自己的主人掀翻在地,然后被同伴的马蹄活活踩成肉泥。
那名络腮胡指挥官,脸上还带着上一秒的得意,下一秒,他的胸口就插-上了七八支箭矢,如同一个破烂的靶子,眼中带着无尽的惊恐与难以置信,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就在赫梯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打击打得晕头转向、彻底丧失了指挥和抵抗意志的时候,大地的另一侧,传来了沉重而富有节奏的、如同巨人奔跑般的脚步声。
“咚!咚!咚!咚!”
阿蒙赫特普,这位埃及的老狮王,亲自率领着五千名重装步兵,如同铜墙铁壁一般,从他们的侧翼,沉默而坚定地压了上来!
他们排着整齐的、密不透风的方阵,前排的士兵高举着几乎有半人高的青铜蒙皮巨盾,将整个军阵防护得严严实实。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了一排排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长达三米的长矛!
那不是一支军队,那是一头缓缓移动的、浑身长满了尖刺的钢铁巨兽!
“前进!”阿蒙赫特普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为了埃及!”
“为了埃及!!!”
五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混乱中的赫梯骑兵,看到这如同山峦般压来的步兵方阵,彻底崩溃了。他们失去了速度,失去了阵型,失去了指挥官,此刻面对这移动的钢铁丛林,他们心中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恐惧。
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或者说,从伏击开始的那一刻,战斗就已经结束了。剩下的一切,都只是埃及军队在有条不紊地、高效地收割着敌人的生命。
当最后一名赫梯士兵被长矛刺穿喉咙,这场精心策划的伏击战,便画上了一个完美的句号。
战场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七百多名不可一世的赫梯轻骑兵,此刻都化作了冰冷的尸体,成为了这片土地的肥料。而埃及一方,只有二十余名诱饵部队的士兵受了些轻伤,无一人阵亡。
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近乎零伤亡的完胜!
当哈伦率领着他的“残兵败将”,与阿蒙赫特普的步兵主力汇合,押解着几十名吓破了胆的俘虏,高举着缴获来的、画着双头鹰的赫梯战旗,将堆积如山的战利品——战马、弓箭、弯刀——带回大营时,整个埃及军营,彻底沸腾了!
“喔喔喔喔喔喔——!!!”
压抑了一整天的士兵们,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他们跳跃着,拥抱着,将手中的武器高高举起,尽情地宣泄着胜利的喜悦与狂热!
“法老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紧接着,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响彻了整个营地!
“法老万岁!!!”
“埃及必胜!!!”
拉美西斯骑着他心爱的战马,在卡恩和卫队的护卫下,缓缓地巡视着欢呼雀跃的士兵们。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而骄傲的笑容,他不断地向着他的子民们挥手致意。阳光照在他的金色铠甲上,反射出万丈光芒,这一刻,他在所有士兵的眼中,就是真正的太阳神之子,是战无不胜的化身!
这是他亲征以来的第一场胜利,更重要的,这是他顶住压力,采纳了苏沫那看似天方夜谭的计策后,赢得的一场无可辩驳的、辉煌的胜利!
阿蒙赫特普大步流星地来到拉美西斯的战马前,猛地单膝跪地,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激动与狂热,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法老!神女殿下神机妙算,末将……末将只是忠实地执行了神谕!此战,大获全胜!我们全歼敌军七百六十四人,俘虏三十八人,缴获战马近五百匹!我军……我军只有二十七人轻伤!赫梯人的气焰,必将因此受到重挫!”
拉美西斯翻身下马,亲手将这位为埃及奉献了一生的老将军扶起。他的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了站在不远处“祈福战车”旁的苏沫。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温柔与感激。他知道,这所有的荣耀,这山呼海啸般的拥戴,至少有一半,属于那个始终平静淡然的女子。
苏沫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也向他投来了视线。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清晨尼罗河畔盛开的睡莲,宁静而美丽。
战利品被堆积在中军帐前,如同小山一般。受伤的士兵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和双倍的抚恤。一场盛大的庆功宴在营地中展开,烤肉的香气和麦酒的醇香,驱散了战场的血腥味。埃及军队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沸腾的顶点。
赫梯人派来的那群饥饿的“野狼”,不仅没有探到任何便宜,反而一头撞进了狮子的嘴里,被反噬了一口,狠狠地尝到了埃及雄狮那锋利无比的獠牙。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源自一位神秘女子那“神乎其神”的战略。
在欢腾的人群外围,战车将军伊普伊,这个曾经最质疑苏沫、最渴望冲锋的勇将,此刻却独自一人站着。他没有参与到狂欢之中,只是默默地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赫梯人尸体,看着士兵们脸上那狂热的崇拜,看着拉美西斯与阿蒙赫特普对苏沫那发自内心的敬重。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复杂起来。有震惊,有困惑,有敬畏,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意识到,这场战争的走向,似乎已经开始被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了凡人勇武的力量所主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