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伸手在面前的虚空中轻轻点了一下。
“既然我们要诛心,要让唐三彻底绝望,那仅仅打败他是不够的。”
“我们要一点一点地剪除他的羽翼。”
“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身边的朋友、兄弟,一个个因为他的无能而死去。”
林秋看向比比东,语气依旧温和,“您觉得呢?”
比比东听完这番话,眼中异彩连连。
她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林秋的手段。
这种从气运和根基上瓦解敌人的战略眼光,远比那些只知道好勇斗狠的封号斗罗高明太多。
“秋儿说得极是。”
比比东当即选择听从林秋的建议,没有任何犹豫。
“那依你看,我们该从谁先下手?”
林秋收回目光,手指在紫檀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首先就是戴沐白和朱竹清。”
林秋准确地念出了这两个名字。
“戴沐白?”
比比东略一思索,“星罗帝国的那个逃跑皇子?”
“没错。”
林秋点点头。
“戴沐白是星罗帝国皇室血脉,朱竹清是幽冥公爵府的千金。他们两人拥有武魂融合技幽冥白虎。”
“星罗帝国的皇室竞争极其残酷,向来是胜者为王。”
“如今魂师大赛结束,戴沐白天赋尽显,他那位大哥戴维斯必然容不下他。”
林秋语气从容,将星罗帝国的局势剖析得清清楚楚。
“戴沐白和朱竹清此刻必然在赶回星罗帝国的路上。”
“如果我们的人在这个时候出手,在半路上截杀他们。”
林秋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星罗帝国的老皇帝得知自己最有天赋的儿子死在归途,必然会怀疑是戴维斯暗中下的毒手。”
“到时候,星罗帝国皇室内部必定会生出猜忌,甚至引发内乱。”
“一个陷入内耗的星罗帝国,还能腾出多少手脚来与我们武魂殿作对?”
比比东静静地听着,眼中的赞赏已经化作了浓浓的骄傲。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仅仅是杀两个年轻小辈,就能撬动整个星罗帝国的根基。
“好一招一石二鸟。”
比比东绝美的容颜上绽放出笑颜,“不仅剪除了唐三的羽翼,还顺手搅乱了星罗帝国。”
“母亲这就去安排。”
比比东转身,重新走上台阶,拿起了教皇权杖。
“来人。”
比比东的声音恢复了教皇的威仪,传出殿外。
大殿厚重的木门被推开,一道黑色的虚影如鬼魅般掠入殿内,单膝跪在台阶之下。
正是去而复返的鬼斗罗。
“教皇冕下有何吩咐?”鬼斗罗声音沙哑地问道。
“传本座密令。”
比比东居高临下地看着鬼斗罗,“立刻派遣一支精锐的小队,由魂圣带队,前去截杀正在返回星罗帝国的戴沐白与朱竹清。”
“记住,动作要干净。”
“绝不能留下武魂殿的痕迹,最好布置成星罗帝国皇室内部截杀的假象。”
鬼斗罗心头一凛。
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神色淡然的林秋,立刻明白了这道命令的用意。
“属下遵命!”
鬼斗罗领命,化作一团黑雾迅速消散在教皇殿内。
林秋坐在椅子上,看着殿外明媚的阳光,嘴角的笑意不减。
局已经布下。
接下来,就看这些斗罗大陆的土著们,能在绝望中翻出多大的浪花了。
……
与此同时。
天斗帝国境内,群山深处。
昊天宗。
这座曾经号称天下第一宗门、让无数魂师心生向往的圣地,如今却紧紧封锁着山门,龟缩在险峻的雪峰之上。
呼啸的寒风夹杂着雪花,如同刀子一般刮过粗大的铁索桥。
昊天宗的议事大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连大殿角落里燃烧的火盆,都驱散不了众人心头的寒意。
这是一场极其隐秘的会议。
能够坐在大殿内的,无一不是斗罗大陆上跺一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大人物。
大殿正首的宗主大位上,坐着昊天宗宗主,啸天斗罗唐啸。
唐啸那张刚毅的脸庞此刻写满了疲惫,眼眶深陷,眼底布满了血丝。
自从弟弟唐昊被抬回宗门,唐啸就没有合过眼。
在唐啸的左侧客座上。
坐着七宝琉璃宗的宗主宁风致。
往日里总是温文尔雅、从容不迫的宁风致,此刻手中端着茶杯,茶水却因为他微微颤抖的手腕而泛起阵阵涟漪。
宁风致的身后,如同标枪一般站着剑斗罗尘心。
尘心闭着双眼,一言不发,但他身上散发出的剑意却有些紊乱,显示出他内心的极不平静。
右侧客座上,则是蓝电霸王龙家族的族长,玉元震。
玉元震脾气火爆,此刻正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大殿内来回踱步,沉重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除了上三宗的话事人,大殿末尾还坐着天斗帝国的代表雪星亲王,以及星罗帝国的一位军方重臣。
大半个魂师界的顶尖势力,此刻全都聚齐了。
“都不要沉默了!”
玉元震猛地停下脚步,一巴掌拍在身旁的石桌上,震得茶杯哗啦作响。
“武魂殿那个叫林秋的小子,当着全天下人的面重创了唐昊,连十万年魂兽都抢走了!”
玉元震怒目圆睁,环视众人。
“本座原以为,比比东那个疯女人肯定会借此机会直接向我们上三宗宣战。”
“老夫连家族的护宗大阵都开启了,族内子弟昼夜备战。”
“可是!”
玉元震咬着牙,“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武魂殿连个屁都没有放!”
“他们甚至连各大主城的武魂分殿都没有增派人手。”
“比比东到底在搞什么鬼?”
玉元震的咆哮声在大殿内回荡,却没有人立刻回答他。
因为在座的所有人,都在因为同样的问题而感到恐惧。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如果武魂殿大举进攻,他们拼死一战也就是了。
但武魂殿这种高高挂起、没有任何动作的姿态,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脖颈上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