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定。李佛兰深吸一口气,魂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小舞蹲在三丈外的巨石上,托着腮,眼神好奇。
“真要试?“
抬手。
右臂举起,掌心朝下。
暖意从丹田升腾。过肩膀。入手臂。直达指尖。
没有征兆。
地面震颤。
脚下泥土鼓起一个又一个土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疯狂挣扎。
“噼啪——“
脆响炸开。
一截枯木从地下钻出!树皮焦黑,满是虫蛀的痕迹,分明是死去多年的朽木。可此刻,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抽条、爆裂!
嫩芽刺破表皮。
枝桠横生。
绿叶舒展。
三息之间,一棵合抱粗的大树拔地而起!
张嘴。小舞的嘴张成圆形,声音卡在喉咙里。
没完。
更多的震颤传来。
野草开始躁动。茎秆变粗。叶片变宽。藤蔓像活物一样扭曲攀爬,缠上石头,卷住灌木,朝着天空疯狂伸展!
一株手指粗的蕨类植物,眨眼间长成齐人高的巨型蕨树。
一片苔藓覆盖的区域,瞬间化作茂密的地衣森林。
空气变得潮热、浓稠。氧气含量骤然飙升,李佛兰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这就是“森罗万象“。
生长。疯狂的生长。不可遏制的生长!
手臂垂落。
魂力回收。
植物停止膨胀,但已经来不及了——原本稀疏的林地变成了密不透风的原始丛林。阳光被遮蔽,树冠层层叠叠,把天空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点。
“佛兰哥哥……“小舞的声音发颤,“你知道刚才用了多少魂力吗?“
摇头。
“不到一成。“咽了口唾沫,“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魂力波动几乎没有变化。“
沉默蔓延。
不到一成魂力,造出一片森林。
全力施展呢?
这个问题太过恐怖。谁都不敢去想。
“有东西来了。“
压低声音。小舞的耳朵微微抖动。
“很多。“
草丛沙沙作响。树影晃动。灌木被拨开。
一头狼型魂兽从阴影中走出。
皮毛灰黑,双眼血红,獠牙锋利得可以轻松撕开铁甲。小舞的身体绷紧,柔荑无声握成拳头。
但那头狼没有攻击。
停下。
鼻翼翕动,嗅着空气中弥漫的生机气息。
然后——
跪伏。
前腿弯曲,脑袋垂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像是臣服。
“这……“揉眼睛。确认没有看错。
更多的魂兽出现了。
一只三眼金猊从树上跃下,落地时四肢弯折,保持着跪拜的姿势。一群铁鬃兽从左侧涌来,齐刷刷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条翠绿的藤蛇从枝头滑落,盘成圆环,将头颅垂在最低处。
越来越多。
狼。虎。蛇。鸟。虫。
草丛在动。树冠在动。地面在动。
无数魂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
不分种类。不分强弱。不分天敌与猎物。
此刻只有一个共同的姿态——
朝拜。
李佛兰站在中央。
气息弥漫。那股从他体内散发出的“丰饶“之力,仿佛一道无形的圣谕,镌刻进每一头魂兽的灵魂深处。生命的本能告诉它们:这是赐予养分的存在。这是让万物生长的源头。
这是——森林之王。
瞳孔收缩又放大。小舞活了十万年,见过太多强者,见过封号斗罗,见过凶残魂兽。但从未见过这样的场景。
不靠威压。
不靠杀戮。
不靠恐惧。
仅仅依靠“给予“。
“它们……把你当神了。“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回答。
李佛兰看着周围跪伏的魂兽群,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神格,这枚来自异世界的奇物,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展现它的力量。
对人类。
对魂兽。
对一切有生命的存在。
它都有效。
---
三日后。
独孤府外。
毒雾弥漫。空气中漂浮着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息,那是某种剧毒的味道。
“碧磷蛇皇毒阵。“小舞皱眉,“用蛇皇的毒腺布置的结界。踏进去的话……“
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府邸大门紧闭。漆黑的铁门布满绿色锈斑,那不是普通铜锈,而是毒素侵蚀金属后留下的痕迹。门环上缠着一条死蛇,皮肉已经腐烂,只剩骨架,却依然保持着张嘴怒视的姿态。
——警告。别来。
没有动。李佛兰站在毒雾边缘,静静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独孤博,九十一级封号斗罗,绰号'毒神'。“低声说,“三十年前被魂兽毒牙刺伤,毒素入体。从那以后,他就靠不断吸食剧毒勉强压制。但毒素只会越积越多……“
“早晚会反噬。“小舞接话,“现在就是临界点。“
点头。
“所以他闭关。所以他不见客。“
脚步声响起。
一个老仆从毒雾中走出,面色蜡黄,眼神浑浊。长期接触毒素,让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青灰色。
“回去。老爷不见客。“
“我来交流医术。“
“不见。“
“我能解他的毒。“
“不……“嘴张开,又合上。浑浊的眼珠转动,审视着面前的年轻人。
“你是谁?“
“过路的医者。“
沉默片刻。
“老爷说了,谁都不见。“
转身就走。毒雾在身后涌动,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把内外世界彻底隔绝。
叹气。小舞叹了口气。
“果然不行。“
没有回答。李佛兰的目光落在一处——
府邸外墙的墙根下,一丛杂草中,有什么东西在抽搐。
蹲下。拨开草叶。
一只松鼠。
皮毛蓬乱,四肢僵硬,嘴角渗出墨绿色的唾液。瞳孔涣散,气息微弱。中毒了,而且是碧磷蛇毒。
“可怜的小东西……“探出手指,小舞轻轻触碰松鼠的脑袋,“被毒阵波及了。“
“救它。“
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什么。
从怀中取出针囊。打开。银针排列整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药王针。
唐家先祖传下的针法,专门针对毒素。
捻起银针。
刺入松鼠的“百会穴“。
捻转。提插。运针。
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
银针在松鼠体表飞速游走,每一针精准刺入穴位,引导毒素向特定方向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