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等他消化这份震惊,一道柔和的光芒已自小舞身上射出,于半空中凝聚、扩散,最终化为一面清晰而巨大的光影画面。
画面中,是一片辽阔丰饶的田野景象。金黄的麦浪随风起伏,枝头硕果累累,肥壮的牲畜悠闲漫步于茵茵草地之上,一派生机盎然、物阜民丰的景象。
“此乃何处?”独孤博的声音有些发干。
“龙国,第七基地。”李佛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一个位于……异世界的农业研究核心。”
“异世界?”独孤博猛地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绝非虚言。”李佛兰的神色平静而认真,“老独,您认为我的这些能力——森罗万象、神农机关人、这些特殊种子——在斗罗大陆可曾有过先例?它们皆来自另一个世界。而我,能够往来于两个世界之间。”
独孤博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
另一个世界?自由往来?这小子莫非是疯了不成?
可那光影画面仍在持续变化。镜头流转,展示着第七基地内更多令人瞠目的景象:身着奇异白袍的研究人员操作着前所未见的精密设备;培养器皿中,形态各异的植物以惊人速度生长;仓库内物资堆积如山;还有那些闪烁着金属与光芒的机械、发出低沉轰鸣的装置、结构奇特的建筑……
每一幕,都彻底颠覆了独孤博九十余年积累的认知。
“这……这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老毒物终于忍不住,低声爆了句粗口。他自认见多识广,此刻却感觉自己像个初次进城的乡野村夫,被眼前光怪陆离的一切冲击得心神震荡。
那些东西……画面里的一切……根本不应存在于这个世界!
李佛兰静静看着他的反应。独孤博的震惊全在意料之中,任何初次接触“异界”概念之人,恐怕都难淡定。
“老独,”他缓缓开口,“现在,您可明白我为何要建立丰饶神教了么?”
独孤博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仍死死锁在光影画面上,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
“我所拥有的东西,实在太多了。”李佛兰继续道,语气平静却带着某种重量,“知识、技艺、资源……任何一样,都足以引人觊觎。但我一人之力有限,用不尽,也守不住。”
“所以我需要盟友。需要足以信赖、能够并肩之人,来共同承接这份力量与责任。”
“老独,您是我选中的第一位盟友。”
独孤博终于缓缓回神。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与翻腾的心绪。
“为何选中老夫?”他问。
“原因有三。”李佛兰再次竖起三根手指。
“其一,您足够强。九十四级封号斗罗,已是大陆巅峰战力,足以震慑宵小。”
“其二,您足够‘独’。无门无派,不涉势力纷争,牵挂较少,可更专注于神教之事。”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李佛兰的语气变得格外郑重,“您足够‘真’。您对独孤雁那份毫无保留的关爱,做不得假。一个能为孙女放下毕生骄傲、从头苦学针法之人,其心性底色,值得托付。”
“我需要的,是真心实意的同道者,而非利弊权衡的合伙者。”
独孤博沉默了。李佛兰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直接探入了他内心最深处。
为了雁儿……
是啊,他这一生颠沛挣扎,到如今,最放不下的,不就是雁儿么?若这年轻人真能保雁儿平安康健,若这丰饶神教真如其所说那般……
值得一试么?
“老夫还有几个问题。”半晌,独孤博终于再度开口。
“请问。”
“护法长老究竟需做何事?具体为何?”
“庇护。”李佛兰答得简洁,“庇护神教核心成员与重要据点之安全。无事时,您可自在修行;有事时,请您出手平息。”
“神教之根本宗旨,又究竟是什么?莫拿虚言搪塞。”
“推广丰饶之道,令粮食增产,使疾病消减,助天下更多寻常人得以温饱安居。”李佛兰直视他的双眼,“此非虚言,乃我本心。”
“皆是冠冕堂皇之辞。”独孤博冷笑,“老夫要听真话。”
“这便是真话。”李佛兰的眼神深邃而恳切,“老独,您可曾亲眼见过饥荒蔓延、瘟疫横行?可曾见过百姓因无粮可食、无药可医而尸骸枕藉、哀鸿遍野?”
独孤博默然。他岂会未见?数十年前,他还未至封号之时,便曾目睹那般惨状。饿殍载道,易子而食,那些景象至今想起,仍觉心悸。
“我见过。”李佛兰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某种沉重的共鸣,“在我来的那个世界,也曾历经无数这般浩劫。后来,人们耗费数千年光阴,不断钻研技艺、积累学识,方才让绝大多数人摆脱了饥饿与病痛的阴影。”
“我欲立丰饶神教,便是想将那些历经苦难才换来的知识与希望,带至此地。”
“让这片大陆上的人们,亦能免受饥馑之苦,病痛之厄。”
空气仿佛凝滞。独孤博久久注视着眼前的年轻人,试图从他眼中找出一丝伪饰,却只看到一片坦荡与炽热。
那不是伪装能有的光芒。
“你……究竟是何来历?”他问出了那个盘桓心底已久的问题。
“我么?”李佛兰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复杂的意味,“不过是个恰巧有些际遇、又恰巧想为此间做点事情的普通人罢了。恰巧有些特别的能力,恰巧来到此界,又恰巧……遇见了您。”
“仅此而已。”
独孤博盯着他看了许久,终是长长叹了口气。
“你这小子啊……”
“嗯?”
“太会说话了。”老毒物摇了摇头,似有些无奈,“老夫活了九十余年,向来只有我让别人哑口无言的份。今日,倒叫你给说服了。”
李佛兰眼中亮起光芒:“那您的意思是……”
“护法长老便护法长老罢。”独孤博摆了摆手,语气似随意,却带着应承的分量,“反正老夫闲居已久,替你看着点场子,也算找个事做。”
“多谢老独!”
“先别急着谢。”独孤博瞪了他一眼,“老夫可没答应白干活。该给的好处,一样都不能少。”
“自然如此。”李佛兰郑重颔首,“护法长老之待遇,必是神教最高规格。”
独孤博轻哼一声,转过身去。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仍在田间忙碌的木偶神农,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那机关人偶……”他指了指神农,“能再为老夫制备一具么?”
“可以。”李佛兰点头,“但需时日。此等精密机关,制作工艺复杂,非短期可成。”
“需多久?”
“约莫三个月。”
独孤博微微颔首,露出满意之色。有此物相助,管理这片冰火两仪眼无疑会轻松许多。
“另有一事。”李佛兰的声音再次响起。
“何事?”
“关于独孤雁小姐的调理方案,我已初步拟定。”
独孤博身躯顿时一绷,倏然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李佛兰:“讲。”
“需以三种仙草为主药,配合药王针法循序渐进。”李佛兰从怀中取出一张纸笺,“其一,九品断肠草,用以拔除深入血脉的残留毒素。其二,八角玄冰草,用以调和体内阴阳二气。其三,烈阳之火果,用以激发本源生命潜能。”
“此三种仙草,冰火两仪眼内皆可寻得。但品质须为最上乘者,寻常品相药力不足。”
独孤博接过纸笺,仔细阅看。方案列得极为详尽,每一步骤、每一味药的用法与禁忌皆清晰注明。他虽不通医理,却能看出这绝非敷衍之作。
“需老夫如何配合?”
“助我寻得那三种顶级仙草。”李佛兰道,“具体要求已写在上面。寻得后知会我,我亲自来处理后续。”
“可。”独孤博将纸笺仔细收好,目光又转向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