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周围，断裂的兵刃，焦黑的土地，尚未干涸的血迹，以及那些正在默默收敛同门尸首的神剑城弟子。

满目疮痍，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他长长地，沉重地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尽的自责与悲凉。

“小子，你也找个地方坐吧。”

韩天养声音沙哑地开口，有气无力。

杨明闻言，目光下意识地在四周扫视了一圈，除了碎石和木屑，哪里还有能坐的地方？

他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心中暗道：

“老爷子，您这玩笑开的……还挺有冷幽默感。”

韩天养似乎并未察觉杨明的窘境，或者说已无力顾及。

他伸出微微颤抖的双手，一手握住了杨明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抓住了身旁徐若曦冰凉的手指。

老人的手掌粗糙而温暖，传递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力量。

“这一次神剑城能渡过此劫，保全一丝元气，多亏了你们两个孩子啊……”

韩天养的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眼中甚至泛起一丝浑浊的泪光。

“若非你们力挽狂澜，老夫……老夫真是万死难辞其咎，这千年基业，恐怕真要毁在我韩天养的手里了……”

徐若曦听到宗主如此夸赞，俏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轻声道：

“宗主言重了，弟子……弟子其实并未出多少力，全靠宗主您运筹帷幄，以及……杨明他力克强敌。”

她悄悄瞥了一眼杨明，眼中满是钦佩与柔情。

韩天养闻言，却是缓缓摇了摇头，脸上挤出一丝疲惫却宽慰的笑容。

“若曦啊，不必自谦。你的坚守，你的勇气，老夫都看在眼里。至于这小子……”

他将目光转向杨明，眼神变得复杂了起来。

“武帝宗果然不愧是曾经的天下第一宗门啊，历代宗主都如此杰出！”

杨明心中一动，反问道：“听宗主的口气，莫非见过我们武帝宗的前任宗主？”

韩天养捋了捋凌乱的胡须，眼中露出追忆之色，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感慨。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了。当时，上一代武帝宗主，也曾如同你这般，突然驾临我这神剑城。他……他简直就是个怪物，竟全然无视封剑台的仙咒之力，信步而上，单手便握住了那古神剑的剑柄！”

“当时那情形……啧啧，剑身轰鸣，寒流倒卷，四尊青铜兽都仿佛在哀鸣！老夫当时吓得魂都快飞了，以为这镇守了千年的古神剑，真要被他徒手拔走了！”

“竟有此事？”

杨明是真的惊讶了，没想到上一代宗主居然这么强。

“那……最后成功了吗？”

谁知，韩天养却缓缓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难以理解的神情。

“成功了，但……是他自己主动放弃了。”

“自己放弃了？”

杨明更加疑惑不解。

如此强大的古神剑，哪有到手边还松手的道理？

就在这时，一直缠绕在杨明手腕上伪装成手镯的魔龙，似乎被勾起了回忆，忍不住探出个小脑袋，发出嘶哑的声音。

“呔！你们说的是三十年前那个疯狂家伙？哼！那家伙确实强得有点离谱，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距离真正的羽化登仙，恐怕真的只差那临门一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