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可被救出后的整整一个月,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不哭,不笑,不吃东西,只是蜷缩在角落,双手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得可怕。
心理医生说,她的精神已经接近崩溃边缘。
吴简舟和雷薪轮流守着她,每天给她喂流食,每天轻声跟她说话,每天试着让她重新感知这个世界还有温暖。
一个月后,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为什么……要救我?”
声音沙哑,断断续续,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勉强运转。
吴简舟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
“因为你还活着。活着,就有希望。”
温妮可没有再说话。
但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光。
又过了两个月,她的状态慢慢好转。
她开始能自己吃东西,开始能下床走动,开始能对雷薪的玩笑话做出一点反应。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抽动,但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吴简舟知道,对于灵娘来说,真正的治愈不是在房间里静养,而是重新走上赛场。
那才是她们存在的意义,那才是她们能够重拾自信的地方。
但这样的温妮可,还能战斗吗?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温妮可带回家,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吴继业听到这里,身体微微一颤。
“所以,你把她交给我,是为了……”
“为了让她重新学会信任。”
吴简舟打断他,
“灵娘和御灵师的关系,是这世上最特殊的羁绊。如果她能在你身边重新找到那种羁绊,她就能真正活过来。”
他顿了顿。
“事实证明,我选对了。”
吴继业沉默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温妮可的场景。
那时她怯生生地躲在父亲身后,只探出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不安,有恐惧,但也有一丝极其微弱的期待。
“你好,我叫温妮可。”
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后来的日子里,她一点点地打开心扉。
从只敢跟在他身后,到敢并肩行走,尽管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从不敢主动说话,到会小声地叫他御主,尽管那时候他还没有成为御灵师。
她在慢慢变好。
吴继业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无数个画面。
每次他心情不好,她都会安静地陪在身边,不说一句话,只是用那种温柔又有些害羞的目光看着他。
每次他做出冲动的决定,她都会默默支持,从不质疑,从不抱怨。
她从来没有提过自己的过去,从来没有在他面前露出过脆弱,从来没有向他索取过任何东西。
唯一一次,她向他提出了请求。
那是两年前年前,他和温妮可在公园闲逛的一天。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他面前,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御主……等你以后成为御灵师了,我们……我们能签订生死契约吗?”
他当时愣了一下,然后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生死契约?现在太早了,还是以后以后再说吧。”
他记得温妮可当时的表情。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里,有失望,有难过,但更多的是释然?
仿佛她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仿佛她从来不敢奢望会被接受。
“好,听御主的。”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哪怕直到后来,吴继业成为了御灵师,也没有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