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轻手轻脚的下床,没有开灯。
他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事。
去国医馆,找孙守仁。
前世他曾在一个中医论坛会议上远远见过一面。
那时孙教授已是耄耋之年,满头银发,却精神矍铄。
他在台上讲针灸,讲奇经八脉,将传统文化。
讲这门古老技艺在现代医学体系中的使用价值与可能性。
陈峰记得很清楚,孙教授说过一句话。
“针灸不是巫术,不是玄学。
它是有解剖学基础的。
是看的见,摸的着的科学。”
这话当时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公司后,他专门成立了针灸技术研究部门。
高薪聘请了几位行业从业者做顾问。
又引进了一批年轻的医科毕业生。
几年下来,还真就捣鼓出了几款有专利的电针治疗仪。
在国内外市场都卖的不错。
特别适合缓解运动后的肌肉酸痛等问题。
对针灸,陈峰是下了功夫研究的。
他知道,这门传承数千年的技艺。
绝不是坊间传说的那么玄乎。
它的原理其实很朴素。
人体有经络系统,经络上有穴位。
刺激特定穴位,可以调节神经递质分泌。
促进局部血液循环,改善组织代谢。
从而达到镇痛、消炎、调节免疫等效果。
现代医学影像技术已经证实,针刺穴位时。
大脑皮层相应区域确实会产生可观测的功能性变化。
这不是“气”,而是神经电信号。
也不是黄帝内经上的“经络”。
而是神经反射弧。
至于林晚的后天失语症,成因复杂。
林晚是后天因惊吓所致。
大概率是心理创伤引起的功能性失语。
声带和语言中枢应该没有器质性损伤。
这种病例,针灸配合心理疏导,治愈率相当高。
前世的山峰医药公司里那个从三甲医院退休的针灸科主任。
就治好过好几个类似的病人。
可惜,这一世他无权无势。
只是个从石头沟出来的农村青年。
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孙教授。
如今却是国宝级的中医大家。
门生故旧遍天下,求他治病的人能从首都排到沪宁。
凭什么帮他陈峰的媳妇看病?
窗外,天色已大亮。
胡同里传来早起的动静。
有人在生炉子,有人在倒痰盂。
煎饼果子摊支起来了,弥漫开芝麻酱和葱花的香气。
陈峰轻轻站起身,给林晚掖好被角,拿起外套出了门。
招待所前台那个圆脸姑娘告诉他。
去国医馆要坐109路电车。
在前门上车,到五棵松下车,大概四十分钟。
电车很挤,陈峰护着装病历的帆布包。
被人流推搡着往前走。
车窗上结了一层薄霜,看不清外面的街景。
他只能从模糊的轮廓辨认。
这里是王府井,那是东单。
然后是天安门广场,大会堂。。。!
国医馆就在部队总医院对面。
是一栋灰砖灰瓦的老式建筑。
飞檐翘角,朱漆大门。
门口挂着两块竖匾。
一块写着“国医馆”。
另一块写着“首都医科大学临床教学基地”。
陈峰推门进去。
一股浓郁的中药味扑面而来,混着艾草的烟气。
大堂里人不少,大多上了年纪。
拎着布袋,安静的排着队。
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玻璃柜台里陈列着各种中成药和针灸用具。
陈峰走到挂号窗口前。
玻璃后面是个四十来岁的女工作人员。
穿着白大褂,戴着袖套,正低头打毛衣。
“同志,我想挂孙守仁教授的号。”陈峰说。
工作人员眼皮都没抬:“孙教授都不坐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