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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上位之争(5)(1/2)

孤家寡人?

谢千?

哦,对!

这样的人,心里还有情分吗?还会被“先君旧情”打动吗?

恐怕……不会了。

嬴豹似乎也想到了这一层,脸上的神色愈发恭谨,微微欠身道:“太宰大人所言极是,是在下考虑不周。”

“诸位大人。”

所有人都抬起头。

费忌的目光从郭九灰脸上扫过,从赵绵脸上扫过,从嬴三父脸上扫过,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那目光淡淡的,却让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如今的局势,虽然严峻,但也并非没有转机。”

他说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斟酌过千百遍,才从嘴里吐出来。

郭九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绵微微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嬴三父终于放下了那枚玉璧,把它搁在案几上,双手交叠,正襟危坐。

嬴豹依旧垂着眼,但耳朵竖了起来。

费忌缓缓踱步。

他从庭柱的左边走到右边,又从右边走到左边。

每一步都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那脚步声在寂静的正堂里,和方才他敲击案几的“笃”声一样,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左右司马虽然手握兵权,势力强大,”他说,“但他们也有弱点。”

他顿了顿,停下脚步,目光转向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

正堂的门敞着。

门外是太宰府的庭院,庭院里种着几株老槐,此刻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更远处,是雍邑城的轮廓,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

“雍邑,是秦国的都城。”

他转回头,看向众人。

“只要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守住这座都城,就算左右司马手握兵权,也不敢轻易发动兵变。”

杜嚣忍不住开口了:“太宰大人,城防?城守大夫嬴仲那个人——”

“我知道。”费忌打断他,声音里没有波澜,“嬴仲圆滑,两面不得罪。但正因为圆滑,才好办。”

他继续踱步。

“兵变,不是过家家。”

他的声音渐渐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那股自信,不是装出来的,不是硬撑出来的,而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就像他在这朝堂上沉浮了几十年,什么样的风浪没见过,什么样的对手没斗过,区区左右司马,还不足以让他乱了方寸。

“要有兵,要有将,要有粮,要有人心。”

他伸出手,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

“左右司马有兵有将——这是他们的优势。“

“可他们没有粮。“

“粮在司农署,司农署现在是谁在管?还是谢千的人。”

他说到“谢千”这个名字时,正堂里的气氛微微变了。

谢千。

这个人,谁也不敢得罪。

出子派不敢,嬴说派也不敢。

“谢千虽然不表态,”费忌继续说,“可他的手下还没有倒向我们,也没有倒向他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这就意味着,左右司马就算想动手,也拿不到足够的粮草。”

赵绵的眼睛亮了。

他刚才一直在担心这件事,担心谢千倒向那边,担心粮草落到左右司马手里。

现在听费忌这么一说,他才意识到——谢千不倒向那边,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没有粮草,兵能走多远?”费忌问,目光落在郭九灰脸上,“郭大人,你是带过兵的,你说。”

郭九灰愣了一下,然后沉声道:“三日。最多五日。没有粮草,士兵不会听令。”

“好。”费忌点点头,“能打几天?三天?五天?十天?”

他又踱了两步,站定。

“而吾等呢?吾等有国库,有赋税,有嬴大司徒掌着的钱粮。”

他的目光转向嬴三父,微微颔首。

嬴三父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费忌的目光重新扫过众人,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那道光,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像是深冬的寒夜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

虽然冷,虽然硬,但确实是火,确实能给人温暖,确实能给人希望。

“所以——”

他的声音提高了。

“尔等只需掌控住雍邑的城防即可。”

话音落下。

满堂寂静。

那寂静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长得让人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嬴三父身上。

嬴三父是管户籍和土地的,是管钱粮的,是在朝堂上盘根错节几十年的老狐狸。

但他最重要的身份,是“出子派”里和宗室走得最近的人。

城守大夫嬴仲,是嬴氏的远支。

嬴仲管着雍邑的城门,管着城门的开启和关闭,管着谁可以进城、谁可以出城,管着城墙上巡逻的士卒,管着夜里打更的更夫。

他的官不大,爵位也不高,但他的位置,太重要了。

在雍邑这座城里,谁掌握了城门,谁就掌握了一切。

“大司徒,”

费忌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几分托付,几分信任。

“城守那边,就有劳了。”

嬴三父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重新摸向那枚玉璧,指腹轻轻蹭过玉璧温润的表面。

那触感让他平静下来,让他想起自己收藏的那些美玉。

每一枚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一枚都有自己的纹理,自己的光泽,自己的性情。

就像人一样。

至于嬴仲这个人。

嬴氏的远支,论辈分该叫他一声堂叔。

小时候还抱过,长大了逢年过节也来拜见过,礼数周全,挑不出毛病。

但这个人,从来不会把话说死,从来不会把事做绝。

去年冬天,嬴三父托人给嬴仲送了一份厚礼,想让他把城防上的几个关键位置换上自己的人。

嬴仲收下了礼物,笑呵呵地表示感谢,然后——没有然后了。

人没换,位置没动,一切如常。

嬴三父当时气得摔了一只玉杯。

但后来想想,又不得不注意这个人。

圆滑。

太圆滑了。

谁的人都不得罪,谁的事都不办。

就这么拖着,拖着,拖到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可现在,拖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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