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师兄身形欣长,额头时常拧出一个川字,给人的感觉极为肃穆,尤其在不说话时更是如此。
这一回他沉着脸想了许久,才对陈青阳露出笑意:“不知你有没有听季师弟讲过,我福禄坊的真箓丹台?”
见陈青阳摇摇头,刘师兄又道:“也是了,这事如今离你尚远,季师弟没跟你说也能理解。你可以将它当作云笈玉阙一般,只不过这里只存放丹方,不涉及其他。”
“这真箓丹台共有五层之高,就连最低一层收罗的丹方,都在云笈玉阙之上,是别处万万不能比的……”
话到这里,刘师兄望着他:“不过要进去……对你而言很难。”
陈青阳立即反应过来,他说的很难并非真的困难,而是要提条件:“具体难在何处,还请师兄指教?”
刘师兄来回踱步,似是早有主意:“如今你已是内门弟子,有些事情也应当知晓。我太虚宗之内,云笈玉阙所藏功法皆为基础,若要得真法,还须由筑基真人所传;而筑基真人之功法,又来自其金丹真经,如此层层堆叠,各有派系……”
这一番话,解开了陈青阳长久以来的疑惑——那就是功法为何不得轻传。想自己在四金峰时,就曾被这功法拦住。
“……宗门丹道之盛,一方面是离龙丹院,一方面便是我青竹峰福禄坊。你去过太虚分元之会,想必也见过青药真君?”
陈青阳是个悟性极佳之人,刘师兄不提其他,反而深入浅出地跟他讲宗门形势,无非是告诉他,内部有派别之争,这些丹方则是独属于福禄坊的。
“不错。”
见他似有所悟,刘师兄展露出笑意:“五层之台,凡我青竹峰弟子入福禄坊满十年,可上第一层;若要上第二层,便须得满五十年,且修为不得低于凝元四境。所以我才说,此事距离师弟还有些日子。”
陈青阳知道他话后还有话,只是点头不语。刘师兄果然又道:“丹师重火,你在火行之法上颇有成效,又受净源真人看重,我可破例让你上一、二、三层。此中丹方,足够你研习百年,也不枉费你在这上面的才华。”
听罢,陈青阳十分伶俐道:“刘师兄可还有条件?”
“师弟果然聪慧。你初露名声,是从那离龙丹院比试开始,又手持离火龙珠。按照宗门律例,你是丹院的丹师,必要时候要受丹院差遣,暂时没找你,是因为你没入内门。”
“至于我福禄坊……对你要求不高,只希望你日后谨记:你实际上是福禄坊的人,并非属于宗门离龙丹院!”
表面上一团和气的太虚宗,实则各有势力、人心不齐。以前不知道这些,只是因为地位不够。
离龙丹院,在每一峰都设有分院,几乎可以代表宗门丹道。福禄坊则是非官方性质,也想在这丹道之上分一杯羹。
数十万弟子的修仙宗门,又依托师徒这种粗放的关系,内部必然盘根错节。加之修士本就求己,又怎么可能铁板一块、为一个目标而活。
这些对陈青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离龙丹院对着一枚离火龙珠都抠抠搜搜,而这位刘师兄则要给自己足够的好处。
陈青阳的回答显得极为本分:“我这人素来简单,复杂的事情也想不来,只知道谁对我有恩情,我将来一定不能忘。刘师兄现在,便对我有恩情。”
看得出来,刘师兄对此极为满意,额头的川字也舒展开来:“能被净源真人看中,可想而知,师弟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上回被真人看中的是大师兄沈重舟,如今已贵为筑基真人。陈青阳今日享受到的便利,可以说有一半来自自己这位师尊。
他朝着窗外拱手:“不错,师尊待我极好。我还有一桩事,想要请刘师兄帮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刘师兄待他自然极为客气:“师弟请说,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若是能有外出九真观,或是那附近的差事,还请给我安排一件。”
九真观这地方,刘师兄显然是听说过的,只见他皱了皱眉头:“师弟,你外出何必要去这么远的地方?况且那不毛之地,容易生出危险。”
陈青阳早就准备好了说辞:“上回便是一路游历过去,收获不少。我想走得再远一点,甚至去瞧一眼魔宗的法门,毕竟历红尘也是修道的一部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道法。有些人枯坐菩提树下便可悟道,有些人则需历经红尘,这种事刘师兄不好置评。
“小事一桩,我若留意到了,会派人通知师弟。”
“多谢!”
只要有一桩差事,外出一趟九真山,或是到那附近,就能见一见紫阳真人,问一问徐灵峰、须弥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