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仑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那气息中带着淡淡的灰黑色。

他睁开眼，暗金色的瞳孔恢复了往日的深邃与锐利，虽然疲惫未消，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虚弱感已然褪去。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诅咒重新归于沉寂，甚至心脉间还残留着一缕温润平和的暖意，那是拾玖灵力的气息。

他看着拾玖苍白虚弱、却带着完成重任后如释重负般微笑的脸庞，心中某处坚硬的外壳，仿佛被这缕暖意悄然融化了一角。

“……多谢。”他开口，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比之前多了几分生气。他想说更多，想说“辛苦你了”，想说“又欠你一次”，但话到嘴边，却只化作这两个字，和眼底深处难以言喻的复杂光澜。

拾玖摆了摆手，想站起来，却腿一软。离仑眼疾手快，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

他的手很稳，带着灼热的温度（妖族体温本就偏高），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拾玖借着他的力量站稳，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脱力，休息一下就好。你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离仑点头，并没有立刻松开手，而是扶着她，让她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自己也坐在她身侧，保持着很近的距离。“你的损耗太大，需要好好恢复。”他顿了顿，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精纯火灵气的果子，“‘朱焰果’，生于地火熔岩边缘，有快速补充灵力、温养经脉之效。对你此刻状态有益。”

这又是极为珍贵的灵果。拾玖看着递到面前的朱焰果，没有立刻接。“你留着吧，你刚压制诅咒，也需要……”

“我还有。”离仑不由分说，将果子塞进她手心，触感温热。“吃。”

拾玖无奈，知道拗不过他，只好道谢接过。

朱焰果入口即化，一股温和而磅礴的精纯火灵气涌入四肢百骸，迅速补充着空虚的经脉和丹田，连带着透支的神识都仿佛被温养，舒适了许多。

她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些许血色。

两人并肩坐在篝火旁，一时无话。

石穴内其他妖族战士或调息，或警戒，或低声交谈，并未过多打扰他们。

岩闪甚至很贴心地挪动了一下位置，用自己高大的身形挡住了大部分投向这边的视线。

跳跃的火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离仑望着石穴外漆黑的石林和点缀着紫星的夜空，忽然低声开口：“关于‘战魂煞’和诅咒……你想知道更多吗？”

拾玖转头看他。

他的侧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线条依旧冷硬，但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深沉，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愿意告诉我的话。”拾玖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