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说著胡话,手脚乱挥,將裹著的被褥全部掀开,妇人木然地看著,面上一片平静,只是俯身又將被褥捡起。
狐狸上前一步,握住男人枯瘦的手腕,几道法力顺著接触流入体內,男人忽地平静下来。
妇人猛地出声:“先生——”
“嘘。”狐狸制止她,闭上眼,心神沉进那股法力里,狐狸眉头一挑。
眼前的景色有些眼熟,和当初大柳被阴煞侵蚀时的模样有几分相似,但是性质却有些不一样。
一种黑灰中泛著青色的气体布满大牛的全身经脉,法力刚一入体,那股青黑之气便全部活跃起来,爭先恐后地朝那丝法力扑去。
狐狸不断加大著法力,顶著源源不断涌来的青黑之气继续向上探查,心臟与肝臟处最为严重,几乎都已染成黑色。
大牛的表情变得更加平静,妇人眼里露出希望,只是狐狸明白,这不过是因为本来侵蚀肉身的浊气都来围堵狐的法力了而已。
越靠上,对法力的围追堵截越严重,狐狸一掌拍在大牛脑门,双管齐下,终於看清了那青黑之气的源头。
一根黑色的钉子就扎在大牛额头,钉身周围缠绕著密密麻麻的黑丝,四处蔓延,扎进周围的血肉中,如呼吸般一收一缩。
“凶煞之气者,阴煞之至戾极猛者也,世號活煞。寻常阴煞,性沉滯而主侵腐,多静而待触。此煞则悍猛有灵,奔突不息,多由术家以秘法专门培炼而成,然此气狂躁难驯,极易炼养失驭。”
声音骤然响起,狐狸动作一顿,放鬆下来。说到底还是阴煞的一种,清理这玩意,狐狸可是专业。
只是狐狸並没有急著出手,而是多了个心眼。狐狸想起自己除去陈阿塘的鹅毛时,素衣翁立刻就感应到了,它要是把这根钉子除了,那个藏在山里的兵马说不定也会知道。
不著急。狐狸有的是耐心。
凉意从丹田涌出,没有引起一丝一毫的躁动,如轻风般悄然笼住钉子,一层又一层地將它牢牢封锁。做完这一切,狐狸鬆了口气,转而调动法力开始消融剩余的凶煞。
那些凶煞仿佛察觉到后路被断,仍然在困兽犹斗,但终是无源之水,几番爭斗下来,法力所过之处,黑气便如春雪遇阳迅速消融。
一刻钟后,狐狸收回手掌,低头看向榻上的人。
大牛眼皮抖了抖,隨后艰难睁开眼,发出嘟囔:“水……”
紧盯著的妇人终於放下心,胡乱去摸碗,可碗里却空著,她看著空碗,忽地就泪流满面,怎么也止不住。
狐狸静静看著,待眾人手忙脚乱地倒好水,让大牛喝下去后,才开口问道:“是那兵马害的你”
大牛一愣,隨即咬牙切齿,嗓音沙哑:“正是那群邪神!”
『那群』狐狸挑眉,追问道:“你见了几个”
大牛毫不犹豫地回答:“至少有三个!”
『狐家里到底进了多少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