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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想做神仙?问过我手里的强酸了吗?(1/2)

常平仓外的青石广场上,火把将影子拉扯得张牙舞爪。

不是几百个,是数万个,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像是一堵用血肉筑成的墙,死死抵在锦衣卫的马蹄前。

沈十六座下的黑马烦躁不安,铁蹄刨着石板,火星四溅。

“退后!”前锋总旗的嗓子都喊劈叉了。

刀锋横扫,那是警告,也是最后的克制。

人潮没退,反而向前涌了一寸。

顶在最前面的老妇人头发花白,满脸沟壑。

她手里甚至连根烧火棍都没有,只死死攥着一个发黑的红布符咒。

面对那把能在瞬间削断她脖子的绣春刀。

她浑浊的老眼里看不见恐惧,那是饿急了的人看到肉包子时的光。

“红尘万丈苦,无空渡世人。”

她念叨着,胸膛主动迎向刀尖。

那名总旗的刀刃悬在老妇人脖颈前半寸,怎么也砍不下去。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杀倭寇不眨眼,杀反贼不手软。

可面前这些人是扬州的百姓,是像他那个刚会叫爹的儿子和在家纳鞋底的老娘。

“沈大人。”

高台之上,上官云的声音经过某种机关扩音。

带着类似铜钟共鸣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压下来。

“你看看。”

上官云展开双臂,宽大的月白道袍兜满了风,像只即将羽化登仙的鹤。

“他们是你的子民,是你食君之禄要守护的根基。”

“沈同知,你的刀是用来杀外敌的,还是用来屠城的?”

沈十六坐在马上,皮革手套被勒得吱嘎作响。

这是凌迟,不用刀,用人命。

上官云在一点点剔他的骨头,逼他发疯。

“让路。”

沈十六牙关紧咬,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味。

“沈大人为了几箱身外之物,真要血洗常平仓?”上官云悲天悯人地叹息。

“区区银钱,难道比这几万条性命还重?”

“那是北疆三十万大军的命!”沈十六猛地抬头,眼底赤红一片。

脖颈上的青筋暴起,狰狞得骇人。

“这笔钱不到位,北疆防线一破。”

“鞑靼铁骑南下,死的何止几万!到时候扬州城就是第一个屠宰场!”

“你们这群神棍懂个屁!那是朝廷的事。”

上官云冷漠地打断。

“百姓只知道,朝廷不发粮,只有无生道给一口粥喝。”

“沈大人,你看他们手里拿的是什么?”

台下的人群骚动起来,锄头、扁担、甚至是用来捣衣的木棒。

一块碎石从暗处飞出,狠狠砸在沈十六的护心镜上,“当”的一声脆响。

战马受惊,前蹄腾空,沈十六猛扯缰绳,绣春刀出鞘半寸,杀气瞬间铺开。

没得选了,身后是皇帝的密旨,是沈家能不能翻身的唯一机会。

如果今晚让官银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这个指挥同知做到头了,沈家满门忠烈得跟着他一起蒙羞。

死几千人,保住三十万大军的军饷,这笔账,在兵部尚书的案头也就是个数字。

沈十六胸腔里的心脏撞得肋骨生疼,那种熟悉的、暴戾的血气直冲天灵盖。

必须杀出一条血路。

“锦衣卫听令!”

刀锋出鞘,直指那艘正在缓缓离岸的黑色楼船。

“阻拦办案者,视同谋反!”

“全军突击!杀无赦!”

最后三个字砸在地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前排的校尉咬碎了牙,既然主帅下令。

那就没什么百姓不百姓,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得踩过去。

“杀!”

数十名精锐齐声咆哮,策马冲阵。

老妇人闭上了眼,嘴里念咒的声音更大了,信徒们举起了简陋的农具。

“吁——!!”

一声极度不专业的、刺耳的勒马声硬生生插进了即将爆发的修罗场。

那辆马车根本不是停下来的,是横着滑进来的。

车轮碾碎了一个被遗弃的竹篮,发出爆裂的脆响,卡在锦衣卫和人群中间,差点侧翻。

车帘被一只苍白的手粗暴扯开,顾长清几乎是滚下来的。

他落地踉跄了两步,扶着车辕弯腰狂呕。

那件原本一丝不苟的青色长衫全是褶子,上面还沾着不知道哪蹭来的黑灰。

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换作平时,早被沈十六嘲讽八百遍了。

但现在没人笑。

顾长清根本没看那些举着锄头的暴民,他只盯着那个已经举起屠刀的男人。

他这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

就在第一匹战马的蹄铁即将踏碎老妇人头颅的瞬间。

一只冰凉、全是冷汗的手,死死抓住了马辔头。

“停……停下!”

顾长清喘得像个破了的风箱,肺管子里全是哨音。

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沈十六低头,他能感觉到顾长清在发抖。

那点力气连只鸡都抓不住,只要战马稍微一挣,这书生就会被卷进马蹄下踩成肉泥。

“松手。”

沈十六盯着楼船,船已经离岸五丈。

再拖片刻,神仙也追不上。

“顾长清,别逼我连你一起砍。”

“你砍。”

顾长清没松手,指甲抠进了皮革里,因为用力过度而发青。

“这一刀下去,你就输了。”

他努力把气喘匀,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银子没了可以再查,人死了没法复生。”

“你今天杀几千人,明天整个江南都会造反!”

“严嵩正愁找不到借口弄死你,你想把刀柄亲手递给他?”

“那又如何!”

沈十六暴怒,唾沫星子喷了顾长清一脸。

“你看看那船!那特么是军饷!我不杀他们,北疆就要死人!”

“这笔账你会算,老子也没瞎!那是严党的账!不是你的!”

顾长清突然拔高音量,破了音的嗓子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他上前一步,胸膛几乎贴上了马头。

“沈十六,你是军人,不是屠夫。”

“你说过你要做斩断奸佞的刀。”

“但刀不能没有鞘,没了底线的刀,那是凶器!”

沈十六瞳孔猛缩。

凶器。

那个雨夜,父亲跪在奉天殿外,死前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十六,这把刀是用来护国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高台上,上官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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