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清的手指顺着她的下颌骨向上滑动,指尖用力按压着耳后的皮肤。
力度很大,疼得女子倒吸凉气。
“顾长清?”沈十六察觉到了不对劲。
“骨相不对。”
顾长清松开手,从袖中摸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颧骨过高,下颌角削过,这脸是后天修出来的。”
“什么?”雷豹瞪大了眼睛。
顾长清没有解释。
他突然出手,扣住女子脸上的银色面具,猛地一掀。
嘶啦——
一声轻微的撕裂声。
面具下,不是一张绝美的脸。
而是一张布满了烧伤疤痕、甚至有些扭曲恐怖的面孔。
“卧槽!”雷豹吓得往后跳了一步,“这他娘的是谁?”
那女子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
“哈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流了出来,“顾大人果然好眼力!”
“圣女说得没错,什么都瞒不过你这双看死人的眼睛!”
“替身。”
沈十六的脸沉了下来,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香炉,“林霜月在哪?”
“走了。”
替身女子止住笑,那张毁容的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狂热,“圣女早就走了。”
“留我在这里,就是为了看看你们气急败坏的样子。”
“我也不是毫无价值。”
替身女子艰难地扭动了一下被绑住的身体,“那个琴台
公输班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拆开了琴台的底板。
没有机关。
只有一个紫檀木匣子,和一个厚厚的油布包。
沈十六打开油布包。
里面是账册。
厚厚的一摞,记录着京城乃至周边几个州府的香火钱流向,还有那些暗中资助无生道的官员名单。
以及,几张复杂的毒药配方,和京城分坛的人员名册。
“好大的手笔。”
顾长清翻了翻那本名册,“这是把她在京城的半壁江山都扔给我们了。”
“弃车保帅。”
沈十六把名册塞进怀里,“有了这些东西,不管是严嵩还是那些牛鬼蛇神,都得脱一层皮。她这是在断臂求生。”
“不。”顾长清摇了摇头,“这是交易。”
他拿起那个紫檀木匣子。
匣子没有锁。
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淡红色的信笺,上面压着一枝干枯的紫云英。
顾长清拿起信笺。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子透纸背的锋利:
『顾先生亲启:
这局棋,你赢了半子。
京城的坛口送你,那些摇摆不定的墙头草也送你。权当是你救了满城百姓的谢礼。
我说过,你会是个好对手。
看着你从一个只求自保的仵作,变成如今敢拿命去博弈的执棋人,我很欣慰。
你越来越像我了。
这让我对接下来的游戏,更加期待。
勿念。』
落款是一轮残月。
顾长清盯着那句“你越来越像我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写的什么?”沈十六凑过来。
“战书。”
顾长清随手将信纸凑到旁边的烛火上。
火舌舔舐着纸张,瞬间吞噬了那些字迹。
淡红色的信笺在火光中卷曲、发黑,最后化作一团灰烬,散落在地上。
“她说我像她?”
顾长清看着地上的灰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是她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