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的番子,虽然都是好手,但在他面前,却像是待宰的羔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功夫。
楼上的七八个番子,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黑影一击得手,没有丝毫恋战。
捡起地上的卷宗,转身就准备从窗口跃出。
“想走?!”
赵得柱目眦欲裂,他看清了,那黑影的目标,从始至终,就是那份卷宗!
他被人耍了!
这是一个局!
赵得柱怒吼一声,将手中的椅子,用尽全力,朝着窗口的黑影砸了过去。
黑影在半空中,身形一扭,轻巧地避开了椅子,但身形也因此顿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嗖!”
三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风声,从档案库外面的黑暗中射来。
呈品字形,封死了黑影所有的退路!
黑影脸色一变,不得不在空中强行变向,落回了二楼的地板上。
紧接着,“嘭”的一声巨响。
档案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高大而冷峻的身影,手持绣春刀,缓缓地走了进来。
在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穿飞鱼服,手持强弩的锦衣卫!
火把,瞬间照亮了整个档案库。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沈十六!
“赵档头,好久不见。”
沈十六的目光,越过一楼吓得脸色惨白的赵得柱。
落在了二楼那道孤零零的黑影身上,嘴角咧开一个嗜血的笑容。
“我这‘黄雀’,等了你这只‘螳螂’,可等了半天了。”
二楼的黑影,缓缓地转过身。
他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冷,很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他看了一眼楼下将他团团围住的锦衣卫,又看了一眼沈十六。
最后,将目光投向了沈十六身后,那个扶着门框,正不住咳嗽的文弱书生。
顾长清。
“是你。”黑影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是我。”
顾长清喘了口气,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等你好久了。”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我不知道你会来。”
顾长清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有人不想让这份卷宗,落到我们手上。”
“或者说,不想让它落到任何人的手上。”
“所以,我让东厂的朋友们,帮我把它引出来。”
顾长清说着,还对着吓傻了的赵得柱,拱了拱手。
“多谢赵档头配合。”
“你……你……”
赵得柱指着顾长清,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现在要是再不明白自己被当成了诱饵,那他这几十年就白活了!
“拿下!”沈十六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嗖嗖嗖!”
数十支弩箭,如同暴雨一般。
朝着二楼的黑影倾泻而去。
那黑影却冷哼一声,身形一晃。
竟然在箭雨中,拉出了一道道残影。
“叮叮叮!”
无数的弩箭,都射在了空处,深深地钉入了书架和墙壁。
“好快的身法!”雷豹惊叹道。
“是鬼影楼的功夫!”
沈十六的眼神一凝,“天字号的死士!”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
“雷豹!带人守住所有出口!别让他跑了!”
“是!”
沈十六脚尖在楼梯扶手上一蹬,身体拔地而起。
手中的绣春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劈黑影面门!
那黑影不闪不避,手中的短刀向上格挡。
“锵!”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响亮。
火星四溅。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沈十六只觉得虎口一麻,对方的力量,竟丝毫不输于他。
而那黑影,握刀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你不是鬼影楼的人。”
沈十六看着对方的眼睛,冷冷地说道。
“鬼影楼的死士,出手只有杀招,不会格挡。”
“你到底是谁?”
那黑影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卷宗,塞进了怀里。
然后,他从腰间,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瓷瓶,猛地朝着地上一摔!
“嘭!”
瓷瓶碎裂,一股黄色的浓烟,瞬间弥漫开来!
“是黄磷硫磺烟!”
顾长清大喝一声,从袖中甩出一枚装满液体的琉璃瓶,砸在黑影脚下。
“滋啦”一声。
液体挥发,将原本黄色的烟雾染成了刺眼的鲜红色。
锦衣卫众人训练有素,立刻后退,屏住了呼吸。
趁着烟雾弥漫的瞬间,那黑影身形一闪。
竟然直接撞破了二楼的墙壁,冲了出去!
“想跑?!”
沈十六怒吼一声,紧随其后,也从破洞中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