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不仅有女人,孩子,还有一地的伤员病号。
关键是,在这些孩子里面,李炎还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
付大龙,黄海搏。
眼睛一眯,又看着那几个孩子,脑海中立马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电影。
战争子午线。
心中一疼!
尤其是目光落在那个用红绳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女孩身上,他永远都忘不了抓着石头,身体在半空中挂着,却一声声呼喊着妈妈,妈妈,的场景。
这一刻,李炎又庆幸起来。
这一次,他来了。
这些孩子们的命运,就让他来改变。
悲剧,绝不会再发生。
而此时,战斗已经停歇,战士们开始打扫战场。
李炎径直往伤员们走去。
而此时,看着突然出来的暂六团士兵,吴排长等人都是一愣。
就是先前还镇定的‘老兵’,这时候也有些不知所措。
尤其是刚才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将他们追一路子的鬼子,转眼间就被这些人给打死,更有人挺着刺刀开始步枪,这让他有些怀疑,面前这些穿着自己军服的人,是不是八路军。
而一旁的伤员则是搀扶着互相站起来,看着不远处打扫战场的战士,脸上多了些笑容。
该死的小鬼子,就该全部打死。
“吴排长,这些是咱们的同志吗?”
扎着红绳小辫子的小姑娘在吴排长跟前问道,看她背着的药箱子像是个护士。
“是!”
吴排长肯定的说着,而此时他们也看到一个年轻人走过来。
身后还跟着几个。
李炎上前,“你们好,我是暂六团的团长,李炎!”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听到李炎自己介绍是团长,一群人立马看过来,神色诧异。
“报告团长!”
“我是一纵队四团三营九连一排排长,吴卫东。”
腿上受伤的汉子郑重敬礼,神色严肃。
李炎敬礼,然后让小甘子赶紧上前搀扶着坐下。
目光再次看向身前的几个孩子。
“报告团长,我叫付龙,是三营的。”
“你好,付龙同志。”
李炎看着熟悉却又有些稚嫩的面孔,再次敬礼,这,是个老兵!
“团长,都收拾完了。”
刘腾跟墩子带人走过来,目光也落在身前孩子们身上。
“带上伤员,我们先离开这里。”
“是!”
李炎没有多说,让战士们迅速行动,一个个伤员抬起来向着西方前进。
“吴排长,你们是什么情况?”
担架前,李炎询问吴排长。
而在身边,一群孩子被战士们背着,或是放在战马上一起前进。
“李团长,我还有任务,我还有任务要完成。”
突然间,吴排长神色紧张起来,就想着从担架上站起来。
李炎伸手按住,“我知道你有任务,但现在,任务是我们的了。”
“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
“可这是给我们三营的...”
“根据八路军的条例,这里我最大,听我的。”
吴排长张张嘴,最后还是躺在担架上。
“加快速度,咱们跟政委汇合。”
“是!”
队伍开始加快前进,临近傍晚的时候,终于跟政委带领的二营汇合,与此同时三营跟一营也接到命令迅速赶来。
在这里碰到了鬼子,就不能分散力量了。
临时驻地里。
医疗班在许琴跟雨三湾的带领下对伤兵展开治疗,而李炎也趁机了解这些人的情况。
“大家说下自己的情况。”
李炎拿着一个日本罐头坐在瞎眼的女孩身边,用筷子抠出来送进女孩的嘴里。
女孩眼睛木讷,可脸上洋溢着笑容。
话音落下,年纪最大的老人率先开口,“我是团部的军医,我叫余文忠!”
李炎点头,“老军医,我们暂六团有个医疗班,今后得您多帮忙了。”
余文忠咧嘴笑着,“没问题。”
“我叫付龙,35年就随部队打过仗了,算是个老兵。”
“他们也都叫我老兵。”
有些腼腆的青年脸上露出笑容,像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李炎起身,然后郑重敬礼。
这一幕让周围的陈东海、雨三湾等人一愣,有些不明白自家团长是啥意思。
“你好,老兵。”
“我也是个老兵了。”
李炎这样说着,可付龙却是在路上听说过李炎的事迹,忙笑道,“我,我这算是啥老兵!”
“团长,您才是老兵,我这哪是什么老兵啊。”
李炎摇头,“说你是老兵,你就是老兵。”
“是!”
付龙敬礼,然后又介绍道,“我们俩是三营的,其他人都是路上聚起来的。”
随后李炎看向身旁跟自家三叔有点像的山炮,后者立马站起来,“报告团长,我叫黄波,是通信排的。”
“好,你这是山炮?”
“是,这是山炮,能打鬼子的山炮。”
黄波认真的说着,李炎接过看了看,然后伸手将一把三八大盖递过去,“今后用这个打鬼子。”
黄波立马点头,“是,团长。”
“好,今后就叫你山炮。”
“啊?”
身边几个孩子都笑起来,李炎又看向一旁的两个小男孩。
“报告团长,我叫董洋,今年十五岁!当过司号员。”
“团长,我,我叫齐兵,今年十岁,半!”
李炎点头,“董洋,小号!”
“你,十岁半!”
两人听李炎这样说,也都乐呵起来。
雨三湾、墩子几人都看着李炎给孩子们起外号,很是新鲜。
这时候,周围伤员都处理完毕,一个个都过来看着这群孩子。
“我,我叫,张黛,原先在八路军文工团,后转战地医院!”
李炎看着面前充满自信的女孩,笑着说道,“好,就叫你文工团。”
“不过咱们团还没有文工团,你就去医疗班帮忙。”
“是,团长,保证完成任务。”
李炎点头,最后看向身边的女孩。
“我叫萌萌,我妈妈总是叫我草儿,她说我要跟小草一样,顽强!”
老兵走到跟前,“他们全村都被鬼子杀了,她躲在地窖里藏着,鬼子放火,眼睛被熏瞎了...”
李炎深吸口气,随后将罐头的肉缓缓送进嘴里。
“小草儿,很好听的名字。”
“叔叔,你能找到我妈妈吗?”
“草儿好想她啊!”
话音落下,李炎沉默。
周围的战士也都沉默起来。
许琴缓缓走上前,伸手将草儿抱在怀里。
“我也想妈妈!”
文工团突然哭了起来,“妈妈!妈妈!!!”
声音落下,周围的孩子也都抹着眼泪。
李炎深深吸着冷气,企图压下内心涌起的伤,却无法压制住眼眶里的泪水。
“孩子,妈在这。”
许琴将草儿抱起,又把一旁的文工团揽在怀里,泪水顺着脸颊滴滴滑落。
“妈~~”
“妈妈~~”
哎!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