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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枫在大唐的旅行，不知不觉已持续了三个月。

从帝王之都的关中，到天府之国的巴蜀。

从“鱼米之乡”的荆楚，再沿着浩荡的长江一路向南。

领航者号那充满未来科幻感的黑色巨兽之躯，碾过泥泞的土路，穿行于原始的密林。

犹如一头巡视领地的黑龙，用绝对的力量将一切阻碍化为坦途。

沿途的山匪流寇，只需看一眼这尊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庞然大物，便会吓得魂飞魄散。

以为是哪路神仙的座驾下凡，连滚带爬地逃进深山，数日不敢露头。

每到一处风景秀丽之地，车门便会打开。

穿着一身粉色初唐小襦裙的小兕子，就会像一只刚挣脱樊笼的蝴蝶，迈着小短腿兴奋地冲出去。

看没见过的野花。

吃没吃过的酸甜果子。

跟在田埂上玩泥巴的当地小孩子们打成一片。

她才不在乎新裁的衣衫上是否沾满泥巴和草汁。

甚至把江枫送她的皮卡丘玩偶当成了挖掘工具，弄得灰头土脸，脏得不忍直视。

但小丫头的笑声，清脆、纯粹。

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从未停歇。

江枫每天都会用系统自带的高清镜头，记录下这一切。

他拍下小兕子在翠绿的竹林里，踮着脚尖追逐一只斑斓的凤尾蝶。

拍下小兕子蹲在清澈的溪水边，试图用小手去抓那些滑不溜丢的小鱼。

结果摔了个屁股蹲，自己还咯咯直笑。

也拍下小兕子站在高高的山顶上，小小的身子迎着风。

学着大人的样子，用尽全力对着远方的云海大喊：

“兕子来啦——”

这些被定格的瞬间，都以数据的形式，被永久封存在系统的云端。

江枫想，以后带回现代，一定要把这些照片冲洗出来，给赵国华他们看看。

估计那几个老头子，又要抱着照片，一边哭一边炸了。

旅行的路线随心所欲，全凭心情。

这一日，领航者号翻过一片连绵的群山，眼前豁然开朗。

一汪巨大无垠的湖泊，在阳光下铺展开来。

湖水碧蓝如洗，仿佛一块浑然天成的巨大蓝宝石。

湖的背后，是巍峨雄壮的苍翠山脉，山顶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小兕子整个人都趴在了巨大的挡风玻璃上。

小脸紧紧贴着冰凉的玻璃，一双清澈的凤眼瞪得圆圆的。

“哥哥！哥哥快看！”

“这个湖好大好漂亮呀！”

“比长安城外的昆明池还要大好多好多！”

江枫看着窗外的景象，踩下刹车的脚，微微一顿。

苍山如黛，洱海如月。

这里是……大理。

一千三百年后，他安家的地方。

那个名为蓝靛苑的小院，就在远处那片苍翠的山脚下。

赵国华会在那里骂骂咧咧地劈柴。

王怀民会在那里如痴如醉地修复缭绫。

黄毛会在那里颠着勺，为了一顿饭跟赵老头斗智斗勇……

无数来自世界各地的文化巨擘、艺术泰斗，都得先在院外劈够了柴，才有资格踏入那个小小的院门。

而现在，贞观五年的大理，还叫做南诏。

山，还是那座山。

水，还是那片水。

但没有蓝靛苑，没有糖葫芦摊，更没有那群吵吵闹闹、却又无比可爱的人。

一种跨越了时空的奇妙感觉，在江枫心中升腾。

他将车停稳，走下车。

站在苍山之巅的一块巨石上，任由带着水汽的风吹拂着他的短发。

目光深邃地凝望着脚下那片熟悉而又陌生的土地。

“哥哥，你怎么了？”

小兕子不知何时也跟了下来，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没什么。”

江枫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蹲下身与小丫头平视。

“就是觉得，这个地方很熟悉。”

“哥哥以前来过吗？”

“来过。”

他伸出手，温柔地整理了一下小兕子被风吹乱的额发。

“以后，哥哥会带你去一个叫‘大理’的地方，那里有个家，就是在这里。”

“一千三百年后的这里。”

小兕子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大眼睛。

她还太小，无法完全理解“一千三百年”这个宏大而抽象的概念。

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枫话语里那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眷恋。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紧紧攥住了江枫的一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