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妹，三妹，助我一臂之力，送阐教众仙上路！”

云霄厉喝一声，体内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混元金斗之中。琼霄和碧霄也齐齐出手，将截教上清仙气打入金斗。

得了三霄仙姑的全力催动，混元金斗猛然膨胀了十倍不止，化作一轮昏黄色的烈日，悬挂在阵法空间的最高处。那倾泻而下的混元金光，瞬间浓郁了百倍，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柱，死死地锁定了阐教十二金仙。

“诸位师弟，拼了！玉清仙法，元始符诏！”

广成子知道今日已是无法善了，当下毫不犹豫地咬破舌尖，一口本命精血喷在半空中，双手急速结印，试图召唤元始天尊留在他们体内的保命符诏。

太乙真人、赤精子、玉鼎真人等人也纷纷效仿，十二位大罗金仙同时燃烧精血，一股浩大、纯正、威严的玉清仙气冲天而起，在他们头顶凝聚成一尊模糊的巨大虚影。那虚影手持玉如意，散发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圣人威压，企图抗衡混元金斗的光芒。

“给我破！”

云霄双目圆睁，长发飞舞，宛如一尊绝世女战神。

她猛地一拍胸口，吐出一口本命仙气，化作一道长虹直冲金斗。

轰隆——！！！

混元金斗发出一声震动万古的轰鸣，一道粗如山岳的混元金光轰然砸下，狠狠地击中了那尊元始天尊的虚影。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十二金仙的神魂深处响起。

那尊庇护了他们无数岁月的圣人虚影，在混元金光的冲刷下，终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噗——”

十二金仙齐齐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护体仙光彻底崩溃。

“不——”

广成子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失去了圣人符诏的庇护，混元金光如同饿狼扑食般涌入了他们的体内。

那是怎样一种痛楚？

对于凡人而言，或许只是凌迟之苦；但对于仙人来说，那是将他们与天地大道剥离的灵魂撕裂感！

最先遭殃的是太乙真人。他修行的乃是纯阳火系功法，性格最为火爆，此刻反噬也最为猛烈。混元金光入体，直接冲入了他的紫府识海。

他头顶之上，那象征着大罗道果的三朵巨大莲花被迫显化而出。平日里，这三花聚顶，五气朝元，是他傲视群仙的资本。但此刻，在混元金光的照射下，最外围的铅花率先枯萎。

“我的铅花！我苦修的玉清仙力！”太乙真人痛苦地捂住脑袋，在泥水中疯狂地打滚。

铅花凋零，化作一滩黑水流出。紧接着，银花的花瓣开始一片片脱落，每脱落一片，太乙真人的气息便跌落一分。从大罗金仙巅峰，跌落到太乙金仙，再跌落到金仙、玄仙、天仙……

“师兄救我！救我啊！”太乙真人凄厉地惨叫着，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抓向广成子，但广成子此刻自身难保。

广成子头顶的三花同样在剧烈地颤抖。作为十二金仙之首，他的修为最深，抵抗的时间也稍微长了那么几息。但他绝望地发现，无论他如何运转玉清仙诀，都无法阻止体内五气的流失。

胸中五气，乃是仙人沟通天地五行的桥梁。

此刻，广成子的心火被九曲黄河阵的九幽恶水无情浇灭；肝木被混元金光直接斩断了生机；脾土在黄沙的侵蚀下化作了一片荒芜；肺金被煞气腐蚀得千疮百孔；肾水更是被直接蒸发成虚无。

“五气散尽……天人五衰……”广成子双目无神地呢喃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头顶代表着最高成就的金花，在一阵剧烈的扭曲后，“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三花削去！五气胸中消散！

这一刻，时间仿佛在九曲黄河阵内停滞了。

赤精子、玉鼎真人、道行天尊、清虚道德真君、惧留孙、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慈航道人、灵宝大法师、黄龙真人……

阐教引以为傲、威震洪荒的十二金仙，无一例外，全部步了西方教众人的后尘。

他们的仙风道骨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他们那能排山倒海、摘星拿月的法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虚弱、饥饿、寒冷，以及凡人躯体所带来的无尽病痛。

“咳咳咳……”玉鼎真人剧烈地咳嗽着，咳出了一大口黑血。他曾经那双锐利如剑的眼眸，此刻已经变得浑浊不堪，甚至连看清眼前的景象都十分困难。

“师尊……弟子无能……给阐教丢脸了……”道行天尊趴在泥浆中，老泪纵横，哭得像个无助的孩童。

高高在上的神仙，一旦跌落凡尘，其心智的崩溃甚至比肉体的衰老更加迅速。他们无法接受自己变成了曾经最看不起的蝼蚁，无法接受那漫长岁月的苦修化为泡影。

黄河恶水在他们身边流淌，九幽黑风在他们耳边呼啸。但此刻，云霄已经撤去了阵法的杀伐之力。因为对于这些已经沦为凡人的老者来说，随便一阵风、一滴水，都足以要了他们的性命。

留着他们，比杀了他们，更能羞辱阐教和西方教。

“大姐，大获全胜！”碧霄兴奋地跳了起来，收起金蛟剪，落到高台之上，对着风凌邀功道，“师兄，你看我们姐妹这九曲黄河阵如何？管他什么金仙佛陀，进来就得变成凡夫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