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白发通天仰天长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这苍天的蔑视，“我自截取天机，何须天道相容！今日，我便在这诛仙阵内，送诸位道友归位！”

就在白发通天准备动用黑本子中记载的最后一招，彻底埋葬四圣之时——

突然间，整个洪荒世界剧烈一震。

这震动并非来自诛仙阵，而是来自那遥远、深邃、不可触及的三十三层天外。

原本被苍白剑气覆盖的天空，突然间被一抹尊贵到了极点、浩瀚到了极点的紫色光芒强行撕开。

一道虚无缥缈，却又仿佛重若千钧的声音，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

“住手。”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绝对意志。

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原本狂暴无比、连圣人都能斩灭的苍白剑气，竟然如同遇到了烈阳的残雪一般，迅速消融。

白发通天的动作僵住了。他那一双白银漩涡般的眸子看向天空，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凝重与不甘。

虚空之中，万道紫气东来，仙乐飘飘，异香扑鼻。

一名老道，手持竹杖，脚踏祥云，面容古朴而淡然，仿佛他便是这天，他便是这地，他便是这万物众生的主宰。

鸿钧道祖！

这位自合道之后便不再现世的洪荒第一人，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随着鸿钧的降临，原本崩溃的洪荒法则竟然在瞬间恢复了秩序。老子、元始、准提、接引四人如获大赦，狼狈不堪地退到一旁，齐齐躬身下拜。

“弟子等，见过老师。”

四位圣人，此刻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威严？一个个披头散发，气息萎靡，尤其是老子，元神受创严重，甚至连圣位都有些不稳。

鸿钧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阵中心的那尊白发通天。

他的眼神深邃无比，仿佛要看穿通天的身体，看到那个隐藏在他识海深处的黑色本子。

“通天，你过界了。”鸿钧缓缓开口，声音中听不出喜怒。

白发通天沉默了许久，头顶的苍白之色渐渐退去，那一头雪白的长发也慢慢变回了墨色。

他收起诛仙四剑，却并未下拜，只是微微昂首，直视着这位曾经的老师。

“界？老师，当老子窃取吾之本源时，界在哪里？当四圣联手欲灭吾截教道统时，界又在哪里？”通天的声音虽然恢复了正常，但那股不屈的意志却更加坚定。

鸿钧发出一声轻叹，那叹息声中透着无尽的沧桑。

“天数有常，损有余而补不足。封神量劫，本是为全天道之缺，尔等圣人争斗，却险些毁了这洪荒根基。”

鸿钧转过头，看向老子和元始，眼神中多了一丝严厉：“老子，元始，尔等身为兄长，行事确实有失偏颇。窃取同门本源，此举大谬。”

老子和元始面色惨白，低头不敢言语。

“但通天，”鸿钧再次看向通天，“你动用那股不属于此界的力量，强行干扰天数，若非吾及时赶到，这洪荒已然重演混沌。你，可知罪？”

通天教主冷笑一声：“知罪？我只知若我不知反抗，今日我截教万仙已成飞灰！若这便是天数，那我通天，便反了这天数！”

“放肆！”元始天尊厉声喝道，却在鸿钧的一瞥之下缩了回去。

鸿钧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与某种冥冥中的意志进行沟通。

许久之后，他才开口道：“封神之战，至此而止。尔等圣人，不得再入红尘，随吾回紫霄宫潜修，非无量量劫不得出。”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圣人禁足！这无异于彻底改变了洪荒的格局。

“老师！那这封神榜……”准提道人急忙问道，他西方教还没捞够好处呢。

鸿钧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封神榜之事，交由门下弟子自行解决。胜负天定，尔等不得干预。”

说罢，鸿钧伸手一招，三枚暗红色的丹药出现在他掌心。

“此为红丸，尔等三兄弟各服一枚。若日后再生嫌隙，私自内讧，此丹便会化作陨圣之毒，教尔等圣位跌落。”

老子和元始面色如土，却只能乖乖服下。

通天教主看着那枚红丸，又看了看阵外担忧的截教弟子，最后目光落在风凌身上。

风凌对他微微点头。

通天深吸一口气，接过红丸，一吞而下。

“老师，弟子还有一请。”通天教主指着老子，眼神冰冷，“老子窃取吾与元始的本源，必须归还！”

鸿钧看向老子。老子此时已是面如死灰，他知道大势已去，只能颤抖着手，从元神深处逼出两团闪烁着开天气息的精纯清气。

鸿钧袍袖一挥，那两团清气分别飞回了通天和元始体内。

随着本源回归，通天的气息瞬间变得圆满，而元始天尊也露出了一丝复杂的神色。

“走吧。”鸿钧不再多言，竹杖轻点，一道紫色的霞光将五位圣人尽数包裹。

在消失的前一瞬，通天教主的传音在风凌耳畔响起：

“徒儿，接下来的路，截教便交给你了。”

霞光散去，圣人气势荡然无存。

原本压抑到了极点的西岐战场，终于恢复了清明。

风停了，云散了，唯有那破碎的大地和满目的疮痍，记录着刚才那场毁天灭地的圣人之战。

截教众仙纷纷围拢到风凌身边。

“师弟，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多宝道人神色复杂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