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九条家地下室。
阴冷、潮湿、逼仄,混杂著铁锈与陈年污垢的气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墙壁上几盏昏黄摇曳的油灯,將斑驳石壁上的水痕映照得如同扭曲的泪痕。
密室中央,粗大的铁链延伸向上,末端拴著一个形容枯槁、戴著残破紫色条纹面具的中年男人——九条黎明。
他的锁骨被一根狰狞的巨大铁鉤贯穿,暗红色的血痂与新鲜的脓液混杂,顺著破烂不堪的衣衫不断滴落,在地面积出一小滩深色的污渍。
白天——九条黎明被美羽操控著微表情和动作神態,衣著光鲜亮丽,如往常一样发布施令,只是內容大多为削减全球各地的实验室、白房、断绝各种非人的生物项目。
而到了夜晚。
这具饱经摧残的躯壳便会被拖入这暗无天日的地牢,承受著洞穿十指、敲碎蝶骨的非人折磨。
这是李美羽对他的惩罚,清算他亲手葬送无数亲生骨肉的血债。
此刻,地牢厚重的铁门被无声推开。
李美羽低著头,走了进来。
她穿著深色礼服,但那张总是努力维持著冰冷麵具的小脸上,笼罩著一层前所未有的阴霾。
她嫩白的小手紧紧攥著一份边缘已经起皱的纸质文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走到被铁链悬掛著的“父亲”面前,停下脚步。
没有抬头,只是手臂一扬,將那份文件狠狠甩在九条黎明身上。
纸张散开,飘落在暗红色的液体里迅速被浸透。
边缘泛起诡异的嫣红。
“九条黎明……”
李美羽终於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几乎要喷发而出。
她的声音很轻,一字一句地割开地牢里凝滯的空气:“这份文件是什么意思”
——《特殊性克隆原体试点项目可行性报告及初期成果》
她向前一步,踩在浸血的文件上,目光死死锁住面具下那双浑浊却依然带著令人厌恶笑意的眼睛:
“你不仅杀了我的兄弟姐妹……现在,还要克隆他们用这些骯脏的技术,继续为你那骯脏无耻的欲望填坑!”
“呵呵呵…”
九条黎明的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他试著清了清嗓子,发现今晚的“禁言”似乎被解除了。
於是,他动了动被铁鉤穿透的脚踝,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才慢悠悠地开口:
“美羽,你太傻了。”
“从小时候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在所有的兄弟姐妹中,你,弱小、自卑、怯懦、愚蠢……咳咳咳!”
话未说完,一股无形的巨力骤然扼紧了他的喉咙!
他的眼球因缺氧和压力猛地凸出,额头上青筋暴起。
然而,残破面具下的嘴角,没有痛苦扭曲,反而咧开一个更加癲狂诡异的笑容。
“呵呵……就是这样……你知道吗你就像个刺蝟,无论外壳变得多么尖利,內在的软弱和恐惧无法改变。”
李美羽收了一点力道,冷冷地说:“我是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是你的父亲。”,九条黎明不恼,悠悠道:“趁著现在能说话,我站在父亲的角度,和你聊一聊。”
“我们没有什么好聊的。”,李美羽语气冰冷。
“你们……我说的是,你和你的小男友,拥有一种能够看透未来的东西对吧”
九条黎明凑近了些,紫色的竖纹中散发出幽幽的紫光,映出美羽咬牙切齿的脸。
他继续说:“你们能够“不杀”我,就说明已经知道了九条家族世世代代隱藏最深的秘密。”
“是又怎样”,李美羽冷笑:
“现在的你,又有什么反抗的资格等杀了因陀罗,下一个死的就是你,妈妈、鳩羽姐姐的仇……该还了!”
“这个问题我待会回答你。”,九条黎明淡淡道:
“现在,你来找我,最想问的问题……是她吧”
李美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她猛地转回头,凶狠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狠狠刺向九条黎明的心臟。
“你的……克隆体。”
九条黎明的嘴角咧得更开,笑容中充满了病態的扭曲与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玩味:
“你想问,我到底有没有克隆你,对不对”
“你的心底抱著一丝幻想——我那时天资最差,说不定,基因序列没有送到稚內实验室呢”
“但,很可惜,答案是否定的——从你觉醒的那一刻,你的克隆体,就已经在稚內生產了,现在,多半已经长到了十八岁……呵呵……毕竟是科技產物……”
“九条黎明,我杀了你!”
李美羽眼眶通红,咬著小银牙,铁鉤洞穿他的小腹,渗出一大摊血。
“你瞧……你谁都不怕……也许,就算你的小男友身边有了其他女人,你也有自信能把她们都踩在脚下,坐稳『正宫』的位置…”
九条黎明仿佛感受不到痛,笑著说:
“可是,当有位和你完全相同的女孩出现在他身边时,你怕了,所以你怒了。”
“你在担心,失去他,担心被“自己”取代,你无法容忍和你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他身边……”
“所以,那个美羽要怎么办呢杀了,还是让她自生自灭你和她从里到外一模一样,猜猜看,你的小男友会做出什么选择……站在他的角度,留下那个美羽,是理所应当的选择……”
“其实,我也看出来了。”,九条黎明淡然一笑:
“你们的那个预测未来的能力,也许只能用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