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完了,曹胆把目光从那艘宝角号上收回来,随口问了头目一句,“码头什么时候有船出海?”
“估摸得等日头出来了。”
头目整理着缆绳,头也不抬道,“现在这个点,大部分船主都在睡,凌晨出海的那批早就走了,下一批得天亮。”
曹胆看了眼天色,还黑着,东边的海平线上隐约有一丝赤红色,离日出大概就一个多时。
他在码头附近转了转,走进一家还开着的酒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随手翻了翻桌上压着的菜单。
“虾兵蟹将一份,再来一瓶胜利归来。”
服务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扯下搭在肩上的布巾,转身就去了后厨。
没等多久,菜上来了。
曹胆往那盘子里看了一眼,愣了一下。
分量是真的大,盘子本身就不,比一般馆子的盘子宽了将近一圈,装着的螃蟹也不是普通螃蟹的体量,一只腿拆下来就有手臂那么长,蟹壳撬开,里面的蟹肉足足堆了一脸盆,颜色偏橙,冒着热气。
龙虾更夸张,就那一截虾尾,足有半水桶,虾肉被切开了,断面雪白,撒了点粗盐,别的什么调料都没有,就这么端上来。
他夹了一块虾肉,放进嘴里。
肉质紧实,鲜味很足,不需要重口味的调料,本身就够鲜。
烈酒拿来了,瓶子是陶制的,酒名“胜利归来“,名字起得豪迈。
曹胆倒是第一次喝,拔开封口,凑近闻了一下,辣呛,倒进杯子里是深琥珀色的。
他喝了一口,酒劲不比伏波港那家浪头客的差。
正吃着,他注意到旁边几桌歇脚的搬运工。
这几个人面前摆着的,是切成大块的红肉,表面有炭火留下的焦痕,油脂从肉里渗出来,滴在木板上,滋滋地冒着热气。
没有一个人点海鲜,全都是红肉,吃得满嘴是油,吃相很豪放。
曹胆多看了两眼,就听到其中一个满嘴红肉的海员嘟囔,“还是三角羊香,妈的在船上吃了半个月海鲜,现在一闻海腥味嘴里就发苦,看见虾蟹就想吐。”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深感认同。
对于常年在海上跑的人来,海鲜不是稀罕物,久了自然吃腻,上了岸反而最想的是红肉,觉得海鲜好吃,前提是肚子里有油水。
曹胆在内陆待惯了,海鲜对他来确实新鲜。
他把虾尾蟹肉吃完,酒喝了大半瓶,把碗碟推到一旁,在窗口坐着等天亮。
日出的时候,码头上的人多了起来。
光线从东边地平线上爬上来,把天空染成橙红。
出海回来的渔船陆续靠岸,搬运工重新开始干活。
即将出海的也在准备,检查设备,补充给养,往船舱里装东西。
曹胆在码头转了一圈,问了七八个船主,去不去北侧礁石群。
结果,一个都没有。
大部分船主摇头摆手,有的直接懒得解释,遇到一个脾气爆的,曹胆问完,对方直接眼睛一瞪,操起码头话骂出来,“我草,老子不要命了?妈的,半个月前,一船的潮汐无武士去讨伐,全没了,现在谁敢去那边!”
完也不管曹胆什么反应,扭头就往船上走了。
潮汐武士,是东海这边武道家细化的一个分支,相当不错的战斗序列,能把整船人都干掉,那头赏金首的战斗力显然比协会挂出来的资料描述的要难缠。
曹胆在码头又转了半圈,最后找到一艘铁皮船,船主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
看起来还没从学徒身份完全脱出来,眼神里有一种年轻人特有的不服气,旁边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水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