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皮船还没完全靠稳,码头上栈桥边缘,就已经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一身深色的航运外套,身材魁梧,下颌紧绷,脸色铁青。
一看就是早早在这里等,肚子里憋着一肚子气。
曹胆站在船舷旁边,余光扫了一眼戴涛。
这伙子的神色立马变了,刚才那股见过赏金首残骸的兴奋气立马没了,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群人,保准是找他的。
“涛,谁让你偷开船出去的。”中年男人压着火气,沉声道。
戴涛扶着船舷,往岸上看,脸上挂着不太自然的笑容,“二叔,闲着没事,锻炼下开船技术。”
“锻炼技术有的是机会,”中年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到栈桥边缘,声音稍微降了三分,“也不多带点人,遇到危险怎么办?”
中年人又转向费青山,目光不善,“老费,你跟着涛,也不阻拦。”
费青山站在船尾,身子往甲板上一矮,支支吾吾,“二爷,我……”
后面的话卡住了,没敢下去。
中年人目光在船上扫了一圈,到曹胆身上,停了一下。
面孔陌生,不是戴家的人,但站在甲板上的样子不像是普通水手,气度不像,站姿也不像,更不像是被请来壮胆的那种。
中年人打量了几秒,没有开口问,暂时把这个人归进了“随船的某个职业者“的类别里。
铁皮船完全靠岸,缆绳绑稳,跳板搭上去。
就在这时,那对虾钳里残留的生命威压散了出来。
曹胆没有再用内气压制,威压自然弥漫,C级海兽的气息从那两根巨型虾钳里渗出来。
码头上附近站着的人,不管是搬运工还是路过的,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有人喘气变重,有人脚步不稳,扶着旁边的人才站住,神色各异,但全都往虾钳的方向看。
中年人也愣了。
“涛,你出海到底去哪了?”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对劲。
戴涛声音压得很低,“去了北侧礁石群。”
“什么?”中年人脸色一变,“你不要命了,”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对虾钳上,往甲板方向靠近了两步,惊愕道,“这船上的威压……你们可是遇到那赏金首?”
“没有,”戴涛连忙摆手,“我就是开船送曹先生去了一趟。”
话音下,曹胆已经从船上走下来了。
两根虾钳,一手一根,拖在身后。
周围的人本能地让开了一条路,从虾钳里散出来的气息太凶戾了,压得腿软,站远了才好受一些。
中年人站在原地,直到曹胆走到他面前四五米的距离,刚准备开口,但话到嘴里,又给咽回去了。
眼前这个人把C级的赏金首解决了,这个当口再训自家孩子,显然不合时宜。
他沉了一口气,周身散出淡蓝色的气焰,走上前,拱手。
“在下远望会,戴家,戴致远。”他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这位曹先生,我家侄多有怠慢。”
“不怠慢,“曹胆语气平淡,“这伙子开船技术不错。”
戴致远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这句话给了他一个台阶。
他顺势接下来,脸上露出客套,“曹先生回岛,可有什么安排?戴家若有能效劳之处,但无妨。”
“戴兄客气了。”曹胆把两根虾钳在手里掂了一下,“效劳不敢,就是这对虾钳,曹某想就地出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