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地下洞穴
没有一个德鲁伊回应乌达的询问。
他们全神贯注地凝视著那五头掘地虫,额头上沁满汗珠,就像一场施法仪式多么耗费心力似的—事实也確实如此。
在德鲁伊们低沉而奇特的吟诵声中,原本狂暴扭动的掘地虫渐渐平静下来,缓缓钻回了焦黑的地底。
“不是说要挖运河吗”乌达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
德鲁伊们依然没有解释,只是不约而同地重新登上飞船甲板。意图再明显不过—一他们需要在高处確保能准確引导这些地底生物沿著预定路线挖掘。
乌达撇撇嘴,朝巴恩打了个手势:“起飞吧,高度二十尺,沿著神域河方向笔直飞行,速度不要太快。”
飞船缓缓升空。
果然,潜入地底的掘地虫开始追隨飞船的轨跡前进,在它们身后型出一条直径约三十尺的半圆形沟渠。这条沟渠表面凹凸不平,散落著许多坚硬的岩块——
这些岩石的硬度超出了掘地虫的啃噬极限,只能被遗留下来。
而那些泥土和较软的岩层,並非被掘地虫吞噬消化,而是混合著黏液被压实沟底,或是从虫躯尾部排出,堆积在沟渠两侧。虽然挖掘速度没有想像中那么快,但也不慢,至少比成年人步行速度要快上不少。
开挖、加固一气呵成,看得乌达都想养上几只,以后专门用来挖掘下水道。
“发现矿脉了吗”巴恩又一次询问道。
这位老练的灰矮人始终对老本行念念不忘,就连高贵的飞船驾驶员职位都没能消磨他对岩石的热爱。
“没有,专心开你的船。”乌达没好气地回答,绝不承认即便真遇到矿脉自己也认不出来这回事。
不过但凡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掘地虫经过的地方连像样的岩层都少见,几乎全是鬆软泥土,显然不可能有矿脉。
“听我说,有些地质特徵可是矿脉的典型標誌————”巴恩不死心地试图向乌达普及探矿知识。
“俺谢谢你,但请不要告诉俺,俺一点也不想知道。”乌达翻著白眼。
“轰隆一声”,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深渊。
一头掘地虫猝不及防地坠入其中,连半点迴响都未曾传来,就这样被黑暗彻底吞噬。
“绕开这片区域,后续再派人来填补这个空洞。俺下去看看,你们不必等俺。”乌达下达指令的同时,已纵身跃下飞船。
六层楼的高度还摔不死他。
矮小却结实的身躯稳稳落地,除了震出些许鼻血外,並无大碍。还不等他掏出止血药,鼻血自行止住。
“俺的身体真不错!”乌达骄傲地拍拍胸膛,谨慎地靠近塌陷处。
洞內漆黑如墨,没有怪物冒出来。
他拾起一块石头掷下,只听岩石在岩壁上弹跳滚落的声音渐行渐远,却始终听不到落地的迴响。
这个洞口的直径超过十尺,显然並非刚刚形成。
令人费解的是,如此巨大的空洞长期存在於地下,地表竟没有出现任何塌陷或凹陷的跡象。
他绕著洞口仔细探查,忽然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方,发现了一个疑似通道的入口一一位於地面以下近百尺的深处。幸亏他拥有远超常人的黑暗视觉,换作旁人根本无从察觉。
那个隱藏在深处的洞口轮廓呈现部分坍塌,但仍能依稀辨认出类似门廊常见的圆拱形状。大自然可不会把岩石雕琢得如此“横平竖直圆光滑”。
“这里有人活动过!”乌达当即断定。
能在漆黑地下进行这种工程的,不是被地面世界放逐的恶徒,就是远离尘世的隱者。无论哪种,都绝非易与之辈。
乌达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好奇,决定先行撤离,准备召集足够人手后再来一探究竟。
閒著也是閒著,趁著运河开挖工作仍在继续,乌达索性沿著来路返回,一路施展【黯蚀祷言】,仔细清理那些被掩埋在地底的虫卵。
漆黑的魔力如活物般自圣徽中涌出,顺著泥土的缝隙渗入地下,无声地抹杀著一个又一个微小的生命—一不仅是掘地虫的卵,还包括其他藏身地底的小生物。
他虽不確定具体杀死了什么,但每当成功抹除一个生命时,便能感受到一种奇特的反馈,如同髮丝被轻触般的微妙感应,简单却清晰。
不知是第一百次还是第七八百次施法——乌达没有仔细计数——他感到自己对这道戏法的掌控愈发纯熟。
倒不是施法速度有所提升,毕竟咒语只是一句简短而傲慢的侮辱,不需要字正腔圆,念完便如同打开了神明在魔网中预设的保险箱,法术自然会喷薄而出。
施法速度,本就只取决於念咒的快慢。
真正精进的,是施法的强度。
每一个戏法和环位法术都有其伤害的上下限。
想要突破上限不难瞄准敌人的要害,或是让戏法进阶、法术升环即可。
但想要提升下限,却需要依靠熟练度:通过频繁的杀戮,积累法术榨取生命能量的经验。这种方式虽不能突破戏法固有的伤害上限,却能稳步提高下限,確保每一次施法都不只是给敌人挠痒痒。
当然,这种精进也极为微妙。
他隱约感觉到,如今只要施展【黯蚀祷言】,便有十足的把握瞬间杀死五尺范围內的所有普通平民。只可惜无法尝试,也没有足够的“样本”供他验证。
总之,这份提升尚且有限,恐怕要等戏法进阶之后,才能真正凭藉它清剿低阶职业者。
他一边施法,一边不时回头望向那片塌陷的区域,暗自期待著会有一两只手持魔法道具的怪物从洞口钻出来。
可惜每次回头,都只见那个黑洞洞的窟窿静默地张著大口,別无他物。
杀都杀了,乌达也好奇掘地虫卵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便顺著方才施法感知挖出了一枚。卵有鸡蛋那么大,白白胖胖的,表面因为黯蚀伤害有些乾枯发黑。放在耳朵旁听了又听,里面毫无动静,確认是死卵。
“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