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竭泽而渔,非长久之计啊!且非独扬州,江淮诸州,莫不如是!”
舒承翰的陈述,將隋末唐初因战乱导致人口锐减、劳力结构性短缺的痼疾,血淋淋地摊开在李承乾面前。
盐、船、漕运,皆是国之命脉,却都在疯狂吞噬著本就不足的农业人口。
李承乾神色凝重,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轻叩。
此確实非扬州一地之困,而是帝国亟待解决的难题。
沉默片刻,他沉声道:“舒长史所陈,切中时弊,乃老成谋国之言。孤已知晓。扬州缺人之困,孤会思虑对策。”
他看向舒承翰,语气转为务实,“眼下,监试所初立,科举试点乃朝廷首务。望长史竭力配合严志学等,务必將扬州贡院诸事,筹备得滴水不漏。”
“下官遵命!定当全力配合严主事!”
舒承翰见太子重视己言,心中稍安,肃然领命。
与洛阳模式如出一辙,李承乾在扬州城郊,择隱秘临河之地,由裴行俭督建起新的“乾耀鏢局”工坊,同样戒备森严。
薛仁贵、王玄策等人再次领命,持清单于市舶及本地大肆採买各类物料。
工坊內,熟悉的项目再次启动:利用本地丰富甘蔗资源精炼蔗糖、改良竹纸、酿製更烈的“烧春”、试验烧造透明玻璃————
核心技术工匠,皆由洛阳带来的部分班底主导。
而最核心的“惊雷药”研製,则依旧在工坊最深处重启,由裴行俭总责,確保配方与工艺的绝对掌控。
工坊深处,新辟的盐法试验场瀰漫著海风气息。
场中堆放著几块黑默的劣质“毒盐泥”和几筐发黄苦涩的“苦盐”,旁边摆放著陶缸、木桶、一个特製的多层木架铺著粗砂、细砂混木炭粉、细麻布,还有一堆乾燥的草木灰。
裴行俭与刘仁轨肃立一旁,专注地看著李承乾。
李承乾拿起一块“毒盐泥”,沉声道:“守约、正则,煮盐太苦,百姓遭罪!更糟的是,盐户辛苦熬出来的盐又苦又涩,甚至用这种毒盐泥”,吃了还伤身!这哪是產盐,简直是造孽!”
他指向器具,语气坚决:“孤有一法,不求多產,重在提纯”!把这毒盐苦盐,变成雪白味正的好盐”!还能省下大把柴火功夫!”
裴行俭和刘仁轨精神一振。
李承乾走到多层木架前,亲手示范:
过滤:將浑浊苦涩的“毒盐泥”溶解成的滷水,倒入木架。
上层粗砂滤掉大泥沙。
中层细砂木炭吸掉脏东西、去色去味。
下层细麻布挡住细小杂质。
流出的滷水明显变清亮了些,苦味也淡了。
点灰:取过滤后的滷水,撒入乾草木灰,慢慢搅匀。
苦味杂质变成絮状沉底。
上层滷水变得更清亮透明,几乎没怪味了。
熬煮:舀出清亮滷水,倒入乾净锅里熬煮结晶。
关键好处:因杂质已除,熬煮时省火省工,不用反覆折腾去苦去渣。
结果:得到的就是雪白、味道纯正的好盐!跟原来的苦盐、毒盐天壤之別!
刘仁轨看得目瞪口呆,激动万分:“殿下!这————这太神了!砂炭滤脏,草木灰去苦!化腐朽为神奇啊!这法子要成了,真是救苦救难的大功德!”
裴行俭同样心潮澎湃:“殿下慧眼如炬,直指盐!守约定当全力研製这好盐法”!一定让它又快又好地在盐场用起来,解百姓之苦!”
李承乾点头,郑重地对刘仁轨说:“守约,你在洛阳已熟悉工坊。这好盐法”的试验、改进,以后怎么教给沿海盐户,让他们也能用上,就交给你主理,正则帮你。
务必弄懂原理,优化方法,让它简单、有效、花费少,让普通盐户都能学会!”
“臣—一领命!”裴行俭声音哽咽,热血沸腾。
他深深感受到,太子殿下不仅在清理朝堂,更是用这样的“巧办法”,解决著百姓最根本的生存难题!
这才是真正的济世安民!
工坊里,熬煮清亮滷水的炉火正旺,但火焰似乎比以往煮苦卤时更有效率。
工匠们在裴、刘指挥下,兴奋地操作过滤、点灰、熬煮的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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