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利涅的眉头微微皱起,舒尔茨的笑容淡了些,陆佳木则有些尷尬的看向顾清尘,他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舒尔茨先开口,语气依然温和但带著某种坚持:
“望月,肖宿在普林斯顿的报告还没做呢。”
“我只是提供了一个选择。”
望月新一说,目光仍停留在肖宿身上。
“数学研究需要安静的环境,需要不被干扰的思考时间。我们京都大学完全可以给出这样的环境。”
肖宿放下筷子,很认真地说:“我在京大很好。”
简短的五个字,却让望月新一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那是一种混合著遗憾和不解的神情。
“京大的数学確实不错,”
“但ris在代数几何和数论方面有更深的传统。而且……”
他顿了顿,“如果你对我的abc猜想证明感兴趣,我们可以有更深入的討论。”
这句话让餐桌彻底安静下来。
abc猜想是数论中一个极其重要的问题,如果真被证明,將能推出费马大定理、卡塔兰猜想等一系列著名结果。
望月新一在2012年宣称证明了它,但六百多页的证明使用了大量自创的理论体系,至今未被数学界完全验证。
舒尔茨轻轻嘆了口气:
“望月,明天的討论会,我们会继续討论你的证明。”
“我知道。”
望月新一转向他,表情平静,“我也知道你和法尔廷斯教授准备了反驳。但我想说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
“我最近对证明的一些关键步骤做了重新表述,用了更清晰的框架。”
“所以明天……也许不是你们说服我,而是我说服你们。”
德利涅缓缓开口:“数学真理不靠说服,靠验证。”
“当然。”
望月新一点头。
“所以明天我会给出完整的验证路径。每个步骤,每个定义,都会儘可能清晰。”
他说完,重新看向肖宿:
“不论如何,我的邀请长期有效。如果你改变主意,隨时可以联繫我。”
望月新一站起身,对在座各位微微頷首,然后转身离开了餐厅。
他走后,餐桌上的沉默持续了十几秒。
舒尔茨揉了揉太阳穴,苦笑著对肖宿说:
“別介意。望月教授一直都是这样。对自己的工作极度自信,对认可极度渴望。”
肖宿完全没有在意,其实他听说过abc证明,但是目前还没有研究过。
“他的证明有问题吗”
几位数学家交换了眼神。
最后是德利涅回答:
“不是『有问题』,而是『无法被验证』。他创造了一套几乎完全私有的语言体系,其他人要读懂,必须先学习那套语言,而语言的创造者是他自己。”
“就像有人写了一本字典,然后只用这本字典里的词写文章。”
舒尔茨比喻道,“其他人要读这篇文章,必须先学会这本字典。但问题是,字典的编纂规则也只有作者自己清楚。”
肖宿点点头。
“数学需要交流。”
弗洛尔说,“一个完全封闭的体系,即使內部再自洽,如果无法与现有数学对话,它的价值就大打折扣。”
晚餐在稍显沉重的气氛中继续。
话题转向了明天年会的开幕式安排,以及接下来几天的重要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