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
傅梦瑶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眉头紧锁。
她时不时看一眼门口,又看一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陈峰,心里乱成一团。
周爷爷的情况比她想像的还要糟糕。
上了呼吸机,昏迷时间越来越长,医生说可能就在这几天了……这些信息像一块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更让她焦虑的是,医疗组的负责人是宋晓星。
京城宋家那位。
她太了解宋晓星了。
三十一岁的主任医师,海归博士,金光闪闪的履歷,目空一切的傲气。
最关键的是,他对中医的態度,简直可以用“深恶痛绝”来形容。
她看过他发的那些言论,什么“中医是装神弄鬼的巫术”,什么“中医能治病纯属心理作用”,措辞尖锐,毫不留情。
让陈峰这样一个年轻中医去和他打交道
傅梦瑶越想越没底。
她忍不住看向陈峰。
陈峰靠在沙发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稳,整个人透著一股鬆弛。
仿佛他们不是在一个戒备森严的疗养院里等待救治一位病危的老將军,而是在某个度假村等著喝茶聊天。
他怎么能这么淡定
傅梦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陈峰,你真的……有把握吗”
陈峰睁开眼睛,看著她。
傅梦瑶继续说:“周爷爷的病情你也听到了,胃癌晚期,器官衰竭,医生说可能就这几天了。
而且医疗组的负责人是宋晓星,那个人……”
她顿了顿,嘆了口气:“那个人对中医的態度,你恐怕还不知道。
他公开说过很多次,说中医是巫术,是偽科学。
他肯定不会让你给周爷爷治病的。”
陈峰看著她,目光平静。
“你在担心什么”他问。
傅梦瑶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担心周爷爷……也担心你。
万一宋晓星死活不同意,你千里迢迢跑这一趟,不就白来了吗”
陈峰笑了。
他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睛。
“不会白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傅梦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著陈峰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他是真的有把握,还是只是故作镇定
她想起之前直升机上的事。
当时所有人都慌了,机长和副驾驶都乱了阵脚,可他愣是衝进驾驶舱,把飞机给救了回来。
那时候他也是这么淡定,淡定得像个旁观者。
也许……他是真的有什么底牌
傅梦瑶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等著。
陈峰確实在养神。
他当然知道情况有多严重。
周振邦的身份摆在那里,医疗组的態度摆在那里,想要介入治疗,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但他有他的底气。
首先是医术。
他的医术已经达到史诗级,虽然胃癌晚期他確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他心里清楚,
只要让他靠近周振邦,哪怕只有几秒钟,他也能用针灸暂时稳住对方的生命体徵。
那种级別的医术,不是普通医生能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