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中,陈峰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敲击。
又过了几分钟,他按下最后一个键,从头到尾扫了一遍清单,確认没有遗漏,然后点了列印。
印表机嗡嗡响起来,一页纸慢慢吐出来。
陈峰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遍。
一百一十七味药,每味药的剂量,他都核对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才递给朱逸凡。
“就这些了。
一百一十七味药,每味药的剂量都写在后面。
让採购的人严格按照剂量买,不要多也不要少。”
朱逸凡接过清单,小心地折好,放进上衣內侧的口袋里。
还用手拍了拍,確认放稳了。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峰一眼。
“陈先生,那瓶药……”
“放心,赵班长在那儿看著,出不了问题。”陈峰说,
“而且周老现在的体徵已经稳定了,短时间內不会有事。你们儘快把药材买回来就行。”
朱逸凡点点头,大步走出休息室。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声。
陈峰靠在椅背上,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茶香还在。
他慢慢喝著,脑子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琼浆玉液只是第一步。
那东西能激发人体潜能,修復受损的器官,但对付癌细胞,还需要专门的中药。
一百一十七味药,每味药的剂量他都反覆斟酌过,既要能抑制癌细胞的扩散,又要能保护周老已经极度虚弱的身体。
这是一场和死神的博弈,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整个治疗方案又过了一遍。
楼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
车子还没停稳,后座的车门就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自己下了车,没有等秘书,也没有等人来迎。
他身材高大,一米八几的个子,肩膀宽阔。
即使穿著便装,也能看出那种军人体格留下的痕跡——腰背挺直,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踏得很实。
国字脸,浓眉,鼻樑挺直,嘴唇紧抿。
整个人的面相和病床上的周振邦有六七分相似。
眉宇间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更是如出一辙。
他的眼神里满是忧色,脸色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一路奔波,他的衬衫领口已经有些皱了,但他浑然不觉,目光只是盯著前方那栋灰色的小楼。
另一侧的后座车门也开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下来。
他和中年男人眉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
一身国际奢侈品牌的西服,剪裁考究,面料上乘,但因为长途跋涉,已经皱巴巴的了。
头髮也有些凌乱,脸色苍白,眼圈发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他下车后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然后快步跟上中年男人。
周思齐站在院门口,抬头看著那栋灰色的小楼。